“跟我有什麼關係?”宋衛民側過頭,看著副駕駛上那張冷得像冰塊一樣的臉,笑得一臉無賴,“我也是昨晚剛接手,還沒把名冊認全呢。再說了,現在你這尊大佛到崗了,你是連長,我是指導員。按照咱們部隊的老規矩,軍事訓練你說了算,思想工作我來抓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調侃:“簡單點說,你當爹,唱紅臉,負責把他們練得哭爹喊娘;我當媽,唱白臉,負責給他們擦屁股、遞手絹。練廢了是你的事,練好了那是咱們配合默契。”
陸錚連眼皮都沒抬,目光依舊死死鎖住前方那支隊伍:“推得倒是乾淨。”
“那是。”宋衛民嘿嘿一笑,“不過老陸,醜話我可得說在前面。這批兵,跟咱們以前帶的可不一樣。”
陸錚終於收回視線,冷冷地瞥了他一眼:“怎麼?長了三頭六臂?”
“那倒沒有,就是背後的菩薩有點多。”宋衛民收斂了幾分笑意,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,“我可是聽說,這幫兵裡塞了不少大院子弟,家裡老爺子都是在軍區掛了號的。這些人,打不得,罵不得,稍微重一點,電話就能打到師部去。不好辦哦。”
“到了這兒,就是天王老子來了,也得給我趴著。”
陸錚冷哼一聲,聲音含混卻透著一股子狠勁:“在我這裡,只有兵,沒有少爺。誰要是想搞特殊,我不介意親自送他回家。”
宋衛民聳了聳肩:“行,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。反正到時候得罪人的事兒你幹,我負責在後面和稀泥。”
……
終點線畫在營區大門口的那棵老槐樹下。
“呼哧——呼哧——”
沉重的喘息聲像拉破的風箱,此起彼伏。
隨著最後的一點慣性消失,大批新兵像被抽了脊樑骨的軟體動物,稀里嘩啦倒了一地。
塵土飛揚,混合著汗水和唾液的味道,在清晨凜冽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鼻。
“別躺下!都給我站起來!慢走!活動!”
值班排長的嗓子己經喊劈了,手裡的秒錶甩得飛起,卻根本攔不住這群己經到了極限的新兵蛋子。
有人抱著樹幹乾嘔,有人呈大字型癱在凍土上,還有人捂著腳踝,疼得齜牙咧嘴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這就是新兵連的第一課——下馬威。
隊伍中前段,林夏楠慢慢停下腳步。
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癱倒,而是雙手撐著膝蓋,大口大口地調整著呼吸。
“到了……終於到了……”
周小雅整個人掛在林夏楠身上,兩條腿軟得像麵條。
要不是林夏楠架著她,她早就臉朝下栽進土裡了。
“別停,走兩步。”林夏楠喘著氣,強行拖著周小雅往前挪動,“剛跑完驟停,心臟受不了,血液迴流不暢,容易暈厥。”
周小雅翻著白眼,像個牽線木偶一樣被林夏楠拖著轉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