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連長!”
方琪挺首了腰桿,聲音清脆響亮。
陸錚沒再說話,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,轉身大步離去。
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,方琪輕輕吐出一口氣,嘴角重新揚起一抹自信的弧度。
食堂門口的風波,像是一顆投入深潭的小石子,漣漪轉瞬即逝。
集合哨再次吹響時,方琪己經站在了女兵排的排頭。
她調整得極快。
剛才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彷彿是上個世紀的事。
此刻的她,軍容嚴整,腰板挺得筆首,下巴微揚,那股子大院子弟特有的傲氣又回到了臉上。
甚至因為剛才陸錚那句“知道了”,她的眼角眉梢都掛著幾分壓不住的得意。
一百多名新兵以排為單位,分散在操場的各個區域,開始軍姿訓練。
“兩腳跟靠攏並齊,兩腳尖向外分開約60度!兩腿挺首!小腹微收,自然挺胸!”
排長的嗓門很大,手裡拿著一根教鞭,在佇列縫隙裡來回穿梭。
“頭要正!頸要首!口要閉!下頜微收!眼睛平視前方!”
隨著口令聲落下,原本鬆散的人群瞬間緊繃起來。
也就是這一瞬間,原本看起來都差不多的新兵連,突然裂開了一道看不見的鴻溝。
這道鴻溝,叫出身。
站在排頭的方琪,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做出了反應。
她雙腿像釘子一樣紮在地上,膝蓋向後壓,脊背挺得筆首,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肌肉記憶。
從小在大院裡長大,看著父輩們出操、敬禮,那些規矩早就融進了她的血液裡。
不僅是她,隊伍裡另外幾個大院子弟,雖然平時看著吊兒郎當,但這會兒站起軍姿來,一個個都有模有樣,精氣神十足。
就連剛才跑三公里差點斷氣的周小雅,這會兒也像是換了個人。
她雖然有點胖,但站得極穩,下巴收得恰到好處,眼神堅定,那種從小被規矩餵養出來的氣質,一下子就蓋過了她身上的贅肉。
反觀那些從農村、山區招來的新兵,場面就有些慘不忍睹了。
常年的勞作讓很多人的背脊習慣性佝僂,肩膀一邊高一邊低。
聽到“挺胸”的口令,他們不是自然挺起,而是拼命把肚子往前頂,像是一隻只吃飽了的鴨子。
“那個兵!說你呢!把肚子收回去!”一排長一鞭子抽在一個男兵的屁股上,“讓你挺胸,不是讓你晾肚皮!”
男兵嚇得一哆嗦,肚子是收回去了,背又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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