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楠的手腳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,十指因為剛才過度的用力而痙攣,死死扣進樹皮裡,根本鬆不開。
“我……腿軟。”她終於擠出這幾個字,聲音細若遊絲,帶著濃濃的鼻音。
兩世為人,哪怕前世受盡苦難,這種首面野獸獠牙、在生死線上走鋼絲的感覺,依然讓她恐懼到了極點。
樹下的男人愣了一下。
隨即,他把手裡的槍往身後一背,張開雙臂,那是個極其穩固、極其包容的姿勢。
“跳下來。”陸錚沉聲道,語氣裡少了幾分冷硬,“接著你,摔不著。”
林夏楠看著下面那個寬闊的懷抱。
軍大衣的領口敞開著,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軍襯,那是她在這個冰冷的黑夜裡唯一能看到的溫度。
她閉上眼,鬆開了早己麻木的手指。
身體失重的瞬間,風聲呼嘯。
下一秒,她落入了一個堅硬滾燙的懷抱。
並沒有想象中的撞擊感。
陸錚接住她的瞬間,順勢後退半步卸去了衝力,雙臂如同鐵鉗一般,死死地箍住了她的腰和背。
那股熟悉的、混合著菸草味和冷冽皂角味的男性氣息,鋪天蓋地地以此為中心炸開,瞬間將她包裹得嚴嚴實實。
林夏楠的臉頰緊緊貼在陸錚的胸口,隔著那層粗糙的軍襯,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裡面那顆心臟正在劇烈地撞擊著胸腔。“咚、咚、咚”,每一聲都沉重有力,快得不像是一個久經沙場的指揮官該有的頻率。
男人的體溫高得嚇人,像是一個移動的火爐,瞬間驅散了她身上那股因恐懼和寒冷而滋生的涼意。
她習慣了像刺蝟一樣豎起尖刺保護自己,習慣了在寒風中獨自挺立。
可此刻,當雙腳離地,被這雙鐵鉗般的手臂死死箍住時,她竟然生出一種久違的、想要依賴的軟弱感。
陸錚渾身一僵。
懷裡的人在發抖,抖得像是秋風裡最後一片掛在枝頭的枯葉。
脖頸處傳來的溼熱感,像是一滴滾燙的岩漿,灼得陸錚心尖發顫。
他下意識地抬起手,想要撫摸一下她的後腦勺。
手掌懸在半空,指尖微微蜷縮。
理智告訴他,這不合規矩。
但感性讓他那隻手無論如何也放不下來。
他的下巴抵在林夏楠的發頂,呼吸有些粗重,噴灑出的熱氣拂動著她額前的碎髮。
那一瞬間,時間彷彿凝固了。
周圍呼嘯的寒風、遠處還在淒厲慘叫的喇叭聲,似乎都被這個懷抱隔絕在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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