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如,凌晨兩、三點。”
這幾個字一齣,屋裡的溫度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二班那個經常打呼的女兵嚇得臉都白了:“那、那咋辦?俺覺重,要是睡死過去……”
“別慌。”林夏楠打斷她,語氣沉穩有力,“既然猜到了,主動權就在我們手裡。”
她看了一眼牆上的鐘,現在是晚上九點半。
“聽我說。”林夏楠迅速進入了指揮狀態,“所有人,現在立刻整理背囊,所有東西全部按戰備標準打包,水壺灌滿水。”
“還有衣服。”林夏楠指了指大家身上的常服,“今晚別脫衣服睡。把作訓服穿在裡面,外面套大衣。鞋帶別解開,鬆一鬆能把腳蹬進去就行。槍不離身,抱著睡。”
三個月的摸爬滾打,從內務整理到射擊訓練,林夏楠用一次次近乎完美的表現,把這群心高氣傲或者膽小怯懦的姑娘,收拾得服服帖帖。
在這個不足二十平米的房間裡,對這幫女兵來說,林夏楠的話比陸錚的話還管用。
女兵宿舍的燈熄了。
黑暗中,空氣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。
沒有人說話,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,和偶爾翻身時大衣摩擦發出的細微沙沙聲。
要是換在三個月前,讓這群嬌滴滴的姑娘穿著作訓服、套著大衣、抱著幾斤重的鐵疙瘩睡覺,早就有人哭爹喊娘了。
可現在,整個兒房間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林夏楠躺在靠窗的下鋪,懷裡的56半自動步槍冷硬地硌著她的胸口。
這種冰冷的觸感,卻讓她那顆經歷過兩世滄桑的心,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實。
曾經她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有一把刀,能保護自己。
現在,她手裡有了比刀更硬的傢伙。
不僅能保護自己,還能保護更多的人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,像鈍刀子割肉。
……
凌晨2點45分。
新兵連宿舍樓外的空地上,三道人影佇立在夜色中。
陸錚抬起手腕,看了看錶。
宋衛民縮在大衣裡,哈了一口白氣,搓了搓手,“老陸,真不再等等?”
陳浩靠在吉普車頭上,手機夾著根菸:“老宋,你這就婦人之仁了,陸連長這是要給他們模擬一下真正的戰場是啥樣呢。不過老陸,昨晚上一口氣發了那麼多東西,他們且有的收拾呢,要是待會兒集合哨響了,十分鐘都沒人出來,你這臉可就掛不住了。”
“戰場上,敵人的炮彈可不會等他們睡醒了再炸,”陸錚的聲音低沉,被風吹散在夜色裡,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肅殺,“偵察排的那幫老油子,最喜歡在這個點摸哨。如果連這關都過不了,進了林子也是送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