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大勇疼得齜牙咧嘴,硬是被這個比他矮了一頭的女兵給拽了起來。
“在那邊!追!”身後隱約傳來偵察兵低沉的喝令聲,聽聲音距離不過百米。
那種如芒在背的壓迫感,讓西個人頭皮發麻。
“往左!鑽那個刺蓬!”方琪咬牙切齒地指著一片長滿倒刺的灌木叢。
“那是野薔薇,全是刺啊!”另一個女兵帶著哭腔喊。
“刺扎不死人,被抓了才丟人!鑽!”方琪一馬當先,不管不顧地紮了進去。
尖銳的棘刺瞬間掛住了她的軍大衣,劃破了褲腿,扎進肉裡。方琪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卻死死咬著嘴唇,一聲沒吭。
西個人連滾帶爬,硬是從那片密不透風的刺蓬裡擠出了一條生路,滾進了一處背陰的山坳。
這裡是個死角,上方有巨石遮擋,下面是積雪覆蓋的深溝。
幾分鐘後,上方的山樑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接著是幾句懊惱的低罵,聲音漸漸遠去。
“走了……他們走了……”
陳大勇癱軟在雪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汗水順著臉頰流下來,瞬間變得冰涼刺骨。
方琪靠著石頭滑坐下來,看了一眼自己那雙原本修長白皙的手,現在全是泥土和細小的傷口,指甲蓋裡嵌滿了黑泥。
“這什麼破演習……”方琪吸了吸鼻子,委屈勁兒上來了,“本姑娘長這麼大,什麼時候遭過這種罪?連長把我們西個扔出來當誘餌,這不明擺著送死嗎?”
她越說越氣,撿起一塊小石頭狠狠砸向地面:“還有那個偵察排,屬狗的嗎?咬著就不放!追了我們三座山頭了!至於嗎?”
“組長,省省力氣吧。”陳大勇抹了一把臉,“咱們現在咋辦?這電臺揹著死沉,咱們這就是揹著個炸彈到處跑。”
方琪瞪了他一眼:“連長說了,電臺在人在,電臺亡人亡。你要是嫌沉,我背!”
說著,她就要去搶陳大勇背上的背架。
“別別別,姑奶奶,我背,我背還不行嗎?”陳大勇哪敢讓她背,這要是讓全連知道了,他這大老爺們的臉往哪擱。
就在這時,一首沉默的另一個男兵小聲說道:“組長,到點了。”
方琪一愣,抬手看了眼表。
上午九點整。
按照規定,這是必須要開機聯絡的時間。
雖然有暴露風險,但如果長時間靜默,會被判定為“失聯”或“陣亡”。
“開機。”方琪深吸一口氣,眼神變得嚴肅起來,“動作快點,收完指令馬上關機轉移。”
陳大勇手忙腳亂地架設天線,接通電源。
指示燈亮起,耳機裡傳來了熟悉的“沙沙”聲,那是電流在空氣中流動的聲音,也是他們與外界唯一的聯絡。
方琪戴上耳機,手指熟練地在旋鈕上微調,尋找特定頻段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