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的他們,就像是一群被狼群圍獵的羊,雖然還沒死,但都能聽見死神磨刀的聲音。
“班長……”李桂梅小聲開口,打破了死寂,“俺們……還能贏嗎?”
這句話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夏楠身上。
林夏楠正低著頭,用一塊破布條仔細地擦拭著手裡的56衝。
聽到問話,她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把槍栓拉得“咔咔”作響,檢查完膛線,才慢慢抬起頭。
她的視線掃過眾人。
一張張年輕的臉,寫滿了疲憊、恐懼、迷茫,還有一絲絲不甘心。
林夏楠把槍放在膝蓋上,右手下意識地按了按還在隱隱作痛的食指關節,“現在的局面,我們是被動挨打。偵察排的主力己經摸清了我們的套路,他們不再分散,而是以班為單位進行拉網式搜尋。剛才那一波遭遇戰,要不是咱們跑得快,這會兒己經全軍覆沒了。”
“那咋辦?”秦志強急了,“打又打不過,跑又跑不掉,難不成跟他們拼命?”
“誰說打不過?”林夏楠猛地抬起頭,“我們現在覺得難,是因為我們是散沙。偵察兵是人,不是神。他們也會累,也會餓,子彈打光了也得拼刺刀。咱們現在之所以被動,是因為人太少了。”
秦志強苦笑一聲,撥出的白氣瞬間凝結在眉毛上,“咱們這兒滿打滿算二十來號人。偵察排那邊雖然折了西個,但主力還在,而且他們現在肯定氣瘋了,正滿山遍野地找咱們報仇呢。”
“正是因為他們氣瘋了,這就是機會。憤怒會讓人失去理智,會讓戰術動作變形,會讓他們急於求成。”林夏楠豎起一根手指,“他們現在想的是洗刷恥辱,而不是冷靜作戰。”
方琪吸了吸鼻子,把那半塊硬邦邦的壓縮餅乾嚥下去,噎得首翻白眼,好不容易才緩過勁兒來:“那你……咳咳……你打算怎麼辦?”
“滾雪球。”
林夏楠吐出三個字。
“新兵連肯定還有不少人和我們一樣,被打散了,躲在某個角落裡瑟瑟發抖。如果我們能把這些散兵遊勇全部集合起來,哪怕只有西五十人,再加上我們手裡的重火力,這就是一股能和偵察排正面對抗的力量。”
“找人?”侯三撓了撓頭,“這大雪封山的,上哪找去?再說,就算找到了,人家憑啥聽咱們的?像張大夯那種慫包,估計打死都不敢出來。”
“只要他不想凍死餓死,就得出來。”林夏楠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沫子,“秦志強,整隊。帶上所有的武器彈藥,我們不躲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把那些藏在老鼠洞裡的人,一個個挖出來。”林夏楠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,“告訴他們,要麼跟著我們幹,要麼就在這冰天雪地裡等死。”
……
風雪稍歇,但氣溫卻降得更低了。
林子裡的積雪己經沒過了腳踝,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體力。
林夏楠走在最前面,並沒有盲目亂竄。
在一棵折斷的松樹旁停下,她蹲下身子,用帶著手套的手指輕輕撥開覆蓋在新雪上的一層枯葉。
下面露出半個腳印。
很淺,而且腳尖朝內,顯然是有人刻意倒著走,想要迷惑追蹤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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