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楠把揹包往肩上提了提,神色平靜:“是組織上的安排。”
“安排個屁!”
陳浩罵了一句,帶著十足的戾氣。
“林夏楠,你是真傻還是裝傻?紅光農場那是什麼地兒?以前那是勞改……那是犯錯誤的人待的地方!方圓十里連個鬼影都沒有,除了一群耗子就是看守糧庫的幾個大頭兵。大過年的把你往那兒扔,這就是明擺著整你!”
林夏楠仰起頭,迎著風,臉頰被吹得有些泛紅,但眼神清亮。
“我知道。”
陳浩一噎,滿肚子的火氣像是打在了棉花上:“知道你還去?你就不會找藉口?裝病會不會?那些老兵油子,一到關鍵時刻,一個個都捂著肚子喊疼,你不會學學?”
“我是軍人,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。”林夏楠淡淡地說道。
陳浩氣笑了,雙手叉腰,在原地轉了半圈,“行,你覺悟高,你清高!合著我是皇上不急太監急!”
他煩躁地抓了抓那頭即使剪短了也依然帶著幾分桀驁的頭髮,目光在林夏楠單薄的行囊上掃了一圈。
“你就帶這點東西?”
“夠用了。”
“哪裡就夠了?”陳浩轉過身,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不遠處的吉普車。
他拉開車門,半個身子探進去,一陣翻找。
沒過一會兒,他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軍綠色帆布包走了回來。
“拿著。”
陳浩把帆布包往林夏楠懷裡一塞。
包很沉,林夏楠猝不及防,差點沒接住,身子晃了一下才站穩。
“這是什麼?”
“能救命的東西。”陳浩不耐煩地說道。
林夏楠低頭看了一眼,那包鼓鼓囊囊的,隱約能看出罐頭的形狀,還有一股好聞的烤煙草味和奶香味混合在一起。
陳浩別過頭,手插在軍大衣口袋裡,似乎不太習慣做這種送溫暖的事,語氣硬邦邦的,“紅光農場那鬼地方我知道,除了耗子就是西北風。裡頭有六盒午餐肉,兩罐麥乳精,還有……一包大白兔,是從上海帶回來的。”
都是這個年代頂金貴的硬通貨。
她把帆布包推了回去。
“陳幹事,這不合規矩。”林夏楠語氣堅定,“部隊的物資分配都有規定,我不能……”
“打住打住!”
陳浩首接打斷了她,“林夏楠,論規定,我比你清楚,我就是管這個的!這些東西不是公家的,是我私人的!是我陳浩自個兒掏腰包買的,跟部隊公賬沒一毛錢關係!”
林夏楠看著他又推回來的包,眉頭微蹙,依舊沒有接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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