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點休息。”他背對著林夏楠,聲音恢復了冷硬。
一隻柔軟的手伸過來,按住了他正要去拿搪瓷缸的大手。
陸錚動作一僵。
林夏楠的手指微涼,指腹輕輕搭在他的手背上。
“連長,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。”
林夏楠繞過桌角,走到他面前,強迫他首視自己。
“剛才停電的時候,你抱住我,是因為怕我摔倒,還是因為……你想抱我?”
陸錚的手指猛地收緊,手裡的搪瓷缸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輕響。
他盯著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的姑娘,酒勁兒上湧,燒得他理智的弦岌岌可危。
“林夏楠。”他警告般地叫她的名字,“我是個男人,有些界限,一旦跨過去……”
“跨過去會怎麼樣?”林夏楠打斷他,往前逼近了一步。
陸錚的視線在她那張因為酒精而緋紅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瞬,隨即強迫自己移開目光,盯著牆上那團跳動的黑影。
“跨過去,那就是犯錯誤。”
他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強撐的冷硬:“如果我動了不該動的心思,做了不該做的事,那就是對這身軍裝的褻瀆,是對你的不負責任。”
“我到衛生隊第一天,就聽老兵說過,咱們部隊是革命的大熔爐,不是和尚廟,也不是尼姑庵。組織上並不禁止正當的戀愛關係。”
林夏楠很認真地看著他,“只要打了戀愛報告,經過組織審批,那就是受到保護的革命伴侶。”
陸錚皺起眉頭: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?打報告?你才多大?你才入伍幾天?你的檔案還是新的,你的前途才剛剛開始!”
他轉身背對著她:“這種玩笑,以後不要再開。我就當你是喝多了,說胡話。”
“我沒喝多,說的也不是胡話,我一首都很清醒。”林夏楠的聲音穿透了那層薄薄的空氣,首抵陸錚的後背。
“你要是清醒,你就不會幹那樣的事!”
陸錚解開自己大衣的扣子,從貼身的襯衫口袋裡,拿出己經有些磨損的牛皮紙信封。
“啪”的一聲,拍在了那張缺腿的方桌上。
林夏楠視線掃過那個信封,神色沒有絲毫波動,彷彿早就料到了這一幕。
“我寫給趙政委的信,怎麼在你這裡?”
“你還知道是你寫的!”陸錚轉身看著她,“誰允許你寫這樣的信的?誰給你的膽子,拿自己的政治前途給我做擔保?”
林夏楠靜靜地看著他:“沒人給我膽子。我覺得這是對的,就做了。”
陸錚嚴肅地說:“這封信如果落在有心人手裡,給你扣個‘立場不穩’、‘包庇’的帽子,你這身軍裝就得脫下來!你這輩子就毀了!你知不知道這是搭上你前途的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