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柴房裡挑揀了半天,專挑那種耐燒的無煙炭,又去廚房的大鍋裡舀了一桶滾燙的熱水。
等他再回到屋裡時,林夏楠正坐在那張有些搖晃的木板床邊,手裡拿著一本醫書,就著昏黃的煤油燈翻看著。
聽到動靜,她抬起頭。
燈光昏暗,給她周身鍍了一層柔和的金邊,那一瞬間,這間簡陋破敗的屋子,竟然有了一種名為“家”的味道。
陸錚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揉了一把,又酸又軟。
他蹲在屋子中間的火盆旁,動作熟練地把新炭添進去,又用火鉤子撥弄了幾下,首到火苗重新躥起來,把屋裡的寒氣逼退了幾分。
又把熱水倒進那個印著“為人民服務”紅字的搪瓷臉盆,盆裡冒著嫋嫋熱氣。
“燙過腳再睡。”
陸錚把臉盆放在床邊,單膝跪地,伸手就要去捉林夏楠的腳踝。
林夏楠下意識地縮了一下:“我自己來。”
“別動。”陸錚抬起頭,“我是你物件,照顧你是應該的。”
這一聲“物件”,他說得順口又自然,彷彿己經在心裡演練過千百遍。
粗糙的大手握住她纖細的腳踝,幫她脫去鞋襪。
在這種極寒天氣裡,即使一首烤著火,腳也是冰涼涼的。
當腳浸入熱水的瞬間,林夏楠舒服地嘆了口氣。
陸錚沒說話,只是低著頭,專注地用熱水撩著她的腳背。
他的手很粗糙,指腹上全是常年摸槍留下的老繭,刮在皮膚上有些微癢,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度。
水溫剛剛好,熱而不燙。
林夏楠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。
誰能想到,那個在訓練場上雷厲風行、讓全師戰士都發怵的“陸閻王”,此刻竟然會這樣溫順地給她洗腳。
昏黃的燈光打在他寬闊的背脊上,勾勒出他堅毅的側臉線條。
“陸錚。”
“嗯?”陸錚沒抬頭,手裡正幫她按摩著腳底的湧泉穴,“力道重了?”
“沒有,很舒服。”林夏楠輕聲說,“就是覺得……有點不真實。”
陸錚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他拿起搭在旁邊的擦腳布,把林夏楠的腳裹住,細緻地擦乾每一滴水漬,然後把她的腿塞進被窩裡,掖好了被角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站起身。
“哪兒不真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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