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周是千篇一律的白樺林。
林夏楠跟著陸錚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,走著走著,她覺出不對勁來了。
這棵被雷劈了一半的枯樹,十分鐘前她好像見過。
還有那個像老頭臉一樣的樹瘤子,這己經是第三次和它打照面了。
林夏楠停下腳步,拽了拽陸錚的手。
“怎麼了?”陸錚回過頭,神色坦然,看不出半點異常,“累了?”
林夏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,抬起手腕,亮出那塊上海牌手錶:“現在是下午兩點半。如果沒有記錯的話,我們要回紅光農場,應該是往東南方向走。”
她將時針指向太陽,比劃了一個角度:“按照你教我的,咱們現在走的這個方向,是西北。也就是回趙家屯的路。”
陸錚挑了挑眉,沒說話。
“還有,”林夏楠指了指那棵枯樹,“這棵樹,咱們繞著它轉了三圈了。”
被當場拆穿,陸錚臉上卻沒半點尷尬:“不錯,很警覺,學得很快。”
“那是教官教得好。”林夏楠走近兩步,仰頭看著他,“這是畢業考試嗎?”
陸錚沒說話,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她。
那眼神里,藏著還沒散去的離愁別緒,還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粘稠勁兒。
過了幾秒,他突然往前逼近了一步。
高大的身軀瞬間遮住了身後的陽光,將林夏楠整個人籠罩在他的陰影裡。
“不是,是真迷路了。”
林夏楠歪頭看著他:“迷路?”
“對,怎麼辦,”陸錚一本正經地點頭,“咱們出不去了,要迷失在這林子裡了。”
林夏楠繃不住,“撲哧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行,教官說迷路了,那就是迷路了。哎,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呢?”
陸錚笑看著她:“怎麼辦,聽你的,我現在是你的傷員,是你的拖油瓶。這片林子分不清東南西北,天馬上就要黑了,氣溫會降到零下三十度。你說,第一步該幹什麼?”
林夏楠也不含糊,立刻收斂了笑意,目光在西周快速掃視了一圈。
“第一步,停止移動。既然迷路了,亂跑只會消耗體力,還會離正確的路線越來越遠。我們要原地休整,保持體溫。”
陸錚點頭:“理由充分。然後呢?”
“然後,尋找庇護所。”林夏楠指了指陸錚身後的那棵枯樹,又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背風的雪窩子,“樹洞可以防風,但雷雨天不行,雷雨天這樣的樹就是引雷針,這時候就要選擇那個雪窩子,我們可以往下挖,利用積雪做成雪洞,雪是很好的絕緣體,能保暖。”
陸錚眼底閃過一絲讚賞:“不錯。雪洞怎麼挖?”
“入口要小,裡面要大,像個葫蘆。”林夏楠一邊比劃一邊說,“而且要在洞頂留個通氣孔,防止缺氧。最重要的是,要在洞口做一個擋風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