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叫彭國棟。”他伸出一隻手,雖然戴著戰術手套,但動作挺客氣,“大家都叫我小彭或者國棟,我是火力組的,平時咱們沒在一塊兒訓練,這次我也在主力組。”
林夏楠伸手和他握了握:“幸會,彭同志。”
彭國棟嘿嘿一笑:“哎,其實那次吧,的確是我輕敵了!回來大家分析,確實輸得不冤,就是有點憋屈!我還記得那個牙尖嘴利的小丫頭,小嘴巴巴兒地在那跟我說著《日內瓦公約》,真是不饒人!”
林夏楠想到方琪,想到她竟然會為了自己去跟方瑤吵架,神色也柔和了下來:“是啊,她那張嘴……確實厲害!”
簡單的幾句閒聊,車廂裡那種令人窒息的戰前緊張感稍微消散了一些。
這是一種戰友間特有的默契。
在大戰來臨前,用這種看似輕鬆的插科打諢,來緩解緊繃的神經。
“注意!前方即將到達投放點!”
駕駛座上,張彪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,打斷了後排的竊竊私語。
彭國棟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,身體像彈簧一樣繃緊,那股老兵的肅殺之氣重新回到了身上。
林夏楠也立刻抱緊了懷裡的急救箱,調整了一下呼吸。
吉普車並沒有減速,而是猛地衝進了一片漆黑的灌木叢,隨後一個急剎,車身劇烈晃動了一下,穩穩停住。
“下車!快!”
張彪的聲音壓得極低。
林夏楠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這一路顛簸,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。
但她沒敢耽擱半秒,抓起背囊,左手按住車門框,身體一輕,利落地跳了下去。
腳剛沾地,還沒站穩,那輛吉普車就己經掛上倒擋,迅速後撤,轉眼消失在來時的夜色中。
世界瞬間安靜下來。
沒有車燈,沒有引擎聲,只有山風颳過鬆針發出的“嗚嗚”聲。
林夏楠的心臟“咚咚”首跳,手心裡全是冷汗。
這是真的開始了。
這裡是“獵熊”行動的最前線,是藍軍重兵把守的腹地邊緣。
“所有人,檢查裝備。”周虎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,不再是那個大嗓門,而是冷硬得像鐵塊。
林夏楠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她閉上眼,腦海裡浮現出陸錚那張冷峻的臉。
“戰場上,緊張是送命的毒藥。如果手抖,就捏緊拳頭,數三下,想清楚你的槍在哪,藥在哪,命在哪。”
一,二,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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