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從正南偏西一點點挪到了西山頂上,毒辣的陽光像鞭子一樣抽在背上,隔著作訓服都能感覺到那種火燒火燎的疼。
沒人動。
甚至連驅趕趴在臉上的螞蟻,都是極其緩慢地動一下面部肌肉,試圖把它擠走。
下午兩點。
全員進食時間。
沒有任何口令,大家極其默契地從懷裡掏出那塊硬得像磚頭一樣的壓縮餅乾。
這年頭的壓縮餅乾,那是真材實料的壓縮,一口下去能崩掉半顆牙,而且極度乾燥,吃急了容易嗆咳。
在敵後潛伏,咳嗽是大忌。
林夏楠先含了一小口水在嘴裡,潤溼口腔,然後極其小心地掰下一小塊餅乾,送進嘴裡。
沒有咀嚼聲,只能靠唾液慢慢軟化,再一點點嚥下去。
整個過程無聲無息,像是一場無聲的儀式。
她終於深刻體會到了陸錚說過的話:“在潛伏哨位上,吃飯是任務,睡覺是任務,拉屎撒尿也是任務。怎麼控制身體機能,怎麼把消耗降到最低,就是保命的本事。”
聽得時候並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,只有趴在這硌人的石頭上,才明白每一個字都是血淚換來的經驗。
張彪看著她熟練的動作,眼底閃過一絲讚賞。
這姑娘,悟性太高了,根本不用教。
身後的灌木叢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。
周虎的耳朵動了動,手裡的槍無聲地頂上了火。
灌木被撥開一條縫,一張塗滿油彩、大汗淋漓的臉探了出來。
是彭國棟。
他像條泥鰍一樣滑進土坎,翻了個身,仰面躺在地上,胸膛劇烈起伏,卻死死閉著嘴,只用鼻子大口吸氣,不敢發出太大的喘息聲。
周虎挪過去,遞給他半壺水。
彭國棟接過來,仰頭灌了一口,這才緩過這口氣。
“送到了?”周虎壓低聲音問。
彭國棟點點頭,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給周虎:“通訊組那邊的回執。那幾個座標己經傳給後方了,指揮部很高興,說咱們這是掐住了藍軍的喉嚨。”
周虎接過紙條看了一眼:“這才哪到哪。”
見大家都在進食,彭國棟也趕緊拿出壓縮餅乾。
野外潛伏期間,進食都是在相對安全的期間,固定時間統一行動,如果錯過了時間,哪怕是餓死,也不能再吃。
彭國棟吃的有些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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