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楠扛著醫療箱,踩著跳板往上走。
腳底踩實碼頭地面的那一刻,整個人的重心才算徹底穩了下來。
在船上晃了幾個小時,腿還有點發軟。
她抬起頭。
陸錚站在碼頭的棧橋盡頭。
他穿著軍常服的袖子沒有卷,領口扣得整整齊齊,和前幾天在帳篷區吃飯時那副隨意的樣子完全不同。
顯然是從臨指那邊首接過來的。
他就那麼站著,兩隻手背在身後,目光越過碼頭上來來往往的人,準確地落在跳板上走下來的兩個人身上。
魏連文先看見了他。
他很識趣地敬了個禮:“陸營長,我先去找趙主任彙報了。”
陸錚回禮,點頭說:“好,辛苦了。”
魏連文大步往帳篷區方向走了,藥箱在他背上一顛一顛的,整個人的步伐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不少。
碼頭上安靜下來。
幾個水兵在遠處搬運物資,叉車的柴油味順著海風飄過來,混著港灣裡那種特有的潮溼鹹腥氣。
陸錚走上前兩步,站到林夏楠面前。
兩人之間隔了不到半米。
他沒有先開口,先伸手接過她肩上的醫療箱。
箱子不輕,金屬扣件和裡面的器械碰在一起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林夏楠笑看著他:“方瑤的腿保住了,呂主任誇了我們,這幾天還都讓我們跟著他查房,開會。”
“哪個呂主任?”陸錚問。
“南京軍總來的專家,叫呂厚坤。”
陸錚眉頭動了一下:“我聽過他的名字,他很權威。”
林夏楠眼裡閃著興奮的光:“他還給了我們地址,讓我們把這三天接觸過的病例都整理好,寄給他,他會回信。”
陸錚看向她的眼神里盡是沉甸甸的驕傲:“好事。”
只有兩個字。
但這兩個字的重量,林夏楠聽得出來。
兩人走到帳篷區邊緣,陸錚把醫療箱放在地上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這邊的工作基本結束了。”他說,“前指今天下午開了會,從後天開始,各單位分批次撤回原駐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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