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幾個戰士,傷勢太重,物資跟不上,我們拼到最後,還是沒留住。”
周小雅在臺下低下了頭。
“但更多的人,救回來了。”
林夏楠講了前線幾個經典的案例,那個顱內出血的戰士講了,方瑤的腿也講了。
當她說完“戰士們負責往前衝,衛勤在身後兜底,不放棄任何一個人”之後,忽然話鋒一轉。
“西沙是一線,咱們這兒也是一線。對面的坦克和大炮,就在幾十公里外,正因為大家守在這裡,他們才不敢輕舉妄動。”
操場上幾乎沒有聲音。
“我知道,在座有不少老戰友,再過幾天就要脫下這身軍裝了。”
最後一排,劉守成的頭抬了一下,又放下去。
“守了幾年邊防,熬過東北的寒冬,出過無數次勤務,吃過別人沒吃過的苦,熬過人熬不住的累。”
“心裡有委屈,有不甘,大家都看得到。”
劉守成的頭微微低了一下。
“尤其是咱們衛勤崗、後勤崗的老同志。”
這句話一出來,不光是衛生班那幾個人,後勤排的幾個老兵也抬起了頭。
“日復一日守著病號,整理藥材,消殺防疫,都是不起眼的瑣碎活。沒有衝鋒的功勞,沒有顯眼的嘉獎。幹了一年又一年,超期服役,熬到最後,還是按時退伍。”
“換誰,心裡都會堵得慌。”
最後一排,劉守成旁邊一個老兵把插在袖筒裡的手慢慢抽了出來。
操場上一千多人,沒有一個出聲的。
“我們都經歷過八岔島的風,見過並肩的戰友倒在邊境線上。這份遺憾,一首壓在我心裡。”
老偵察排的幾個人,彭國棟、大劉那幫人,本來還在凝神細聽,此刻都忽然一怔。
“後來我去西沙,拼盡一切守住傷員,不肯放棄任何一個人。”林夏楠說,“就是不想再重演當時的無奈。”
林夏楠的目光掃過全場,最後落在中間偏後的位置。
沒有鎖定任何人,但誰都覺得她在看自己。
“大家心裡有情緒,有落差,一點都沒錯。”
“守著國土,守著戰友,付出了最好的幾年青春。不該被輕易忽略。”
“但軍裝的意義,從來不止是提幹、留隊、拿功、表彰。”
林夏楠的聲音穩了下來。
“你們在雪原潛伏過。在邊境站崗過。在連隊默默兜底過。護著戰友平安,守住一方防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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