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著筆挺的六五式綠軍裝,腰間扎著武裝帶,在一群五大三粗的男兵堆裡,她纖細的身形扎眼得想讓人忽略都難。
“姓名,單位。”幹事頭也不抬地問。
“林夏楠,103團偵察排。”
幹事握筆的手一頓,猛地抬起頭,上下打量了她兩眼,才在名冊上打了個勾,遞過去一塊白布黑字的號碼牌:“017號,去那邊領裝備。”
……
訓練場另一頭。
視野極佳的觀禮休息區搭著綠色行軍帳篷。
師長、參謀長和衛生處處長正坐在馬紮上,手裡端著搪瓷缸子,看著操場上的動靜。
“今天這陣勢搞得不小啊。”師長吹了吹水面上的茶葉,目光深邃。
“是。各單位的一線衛生員都到了。”衛生處長點頭,“難度是按最高標準定的,能及格的估計不到一半。”
師長的目光在場上掃了一圈,突然停住。
他抬起手,指著不遠處正在指揮後勤班往場地裡搬運箱子的陳浩,喊了一聲:“小陳!過來一下!”
陳浩聽見聲音,立刻放下手裡的活兒,一路小跑過來,身姿筆挺地停在三位首長面前,“啪”地敬了個標準的軍禮。
“三位首長好!”
師長上下打量著他,滿意地點點頭:“這次比武的後勤保障辛苦你們了啊,幹得不錯!”
陳浩不卑不亢地回答:“不辛苦!都是我們應該做的!”
師長笑了笑,語氣變得親切隨和了幾分:“你爸最近身體還好吧?上次開會見他,咳得有點厲害。”
“挺好的,謝謝首長關心。就是老毛病,變天的時候容易犯。”陳浩答道。
一旁的衛生處長插了話:“陳處長肩膀上那個彈片,還在裡頭待著呢?”
陳浩點頭:“那都是上甘嶺那會兒留下的了,當時條件差沒取出來,後來長死在肉裡了。”
“我前兩天去軍區開會,聽說北京那邊的總醫院新進了一套裝置,現在有技術可以做這種陳年彈片摘除手術了。”衛生處長看著陳浩,“回頭我找人幫你問問,要是能行,安排你爸去趟北京。那玩意兒留在身體裡,年紀越大越遭罪。”
陳浩眼神微動,再次立正敬禮,語氣裡多了一絲真誠的感激:“謝謝處長!不過……我爸那脾氣您也知道,他說那彈片跟了他快二十年了,早成身體一部分了,權當是立功獎章,他都習慣了。”
師長嘆了口氣,看著陳浩笑道:“你爹那脾氣,我是領教過的,誰說都不好使。”
臺上的風有些大。
參謀長放下手裡的軍用望遠鏡,轉頭看向場地中央那個格外顯眼的纖細挺拔綠色身影。
“哎,那個女兵。”參謀長指了指林夏楠,“就是103團偵察排的那個女衛生員吧?上次紅藍對抗演習,幹掉藍方警衛排骨幹,拿了個人二等功的那個?”
幾位首長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陳浩正拎著暖瓶給幾位首長的搪瓷缸子續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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