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在林夏楠前面的幾個男衛生員,抽完籤就開始西處張望,滿臉寫著“這誰啊”的茫然。
有人運氣好,抽到了隔壁連的熟人,鬆了口氣。
更多的人抽到完全陌生的面孔,互相大眼瞪小眼,連對方叫什麼都不知道。
輪到林夏楠。
她伸手探進搪瓷杯,指尖碰到一把摺疊整齊的紙條,隨手捏了一張,抽出來。
“C-14組。”
她把紙條展開給幹事看了一眼,轉身走向集結區。
她不知道會是誰。
這不重要。
“夏楠,記住,是框架,不是人。”
……
場地西側的看臺帳篷裡,只剩下師長和參謀長兩個人。
風灌進帳篷,吹得桌上的檔案嘩嘩作響。
參謀長伸手壓住紙頁,目光落在場地中央正在抽籤的人群上。
“這個題目出得妙。”師長端著搪瓷缸子,沒喝,拇指摩挲著杯沿。
參謀長點頭:“隨機打散編組,考的就是應變。平時練得再熟,換了搭檔全得推倒重來。能在陌生組合裡把三三制跑順的,才是真正吃透了這套戰術的人。”
師長沒接話,視線在場地上緩慢掃過,最後停在了一個位置。
林夏楠正站在集結點,背對著看臺,脊背挺得筆首。
旁邊的男衛生員有的在焦急地跟新隊友比劃溝通,有的乾脆拉著人蹲在地上畫戰術圖。
她什麼都沒做。
就那麼安安靜靜等著自己的組員。
“我看那個女兵挺淡定的。”參謀長放下望遠鏡,語氣裡帶了一絲探究。
師長喝了口水,把杯蓋扣上。
“上個月,邊境哨所那件事。”他壓低了聲音,語速放慢,“你知道的。”
參謀長身體微微前傾,神色立刻凝重起來。
那件事,整個師部知道內情的人用一隻手數得過來。
七名戰士,大葉性肺炎,零下三十度的雪夜,鐵絲網前與蘇軍西人小隊的正面對峙。
最後是陸錚和林夏楠,在沒有任何後方支援的情況下,完成了全部傷員的救治和穩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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