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衛民正翻著檔案的手猛地一頓。
“陸錚,你到底有沒有認真看檔案?”宋衛民急了,手指用力在紅標頭檔案上點了兩下,紙頁發出清脆的響聲,“這次不僅僅是文工團來慰問!還有新華社和軍報的記者,以及八一廠的戰地攝影組跟著一起下來!這麼高規格的宣傳組,這是要宣傳報道咱們邊防軍人的典型事蹟,這是大事!你是偵察營的一把手,你必須去!”
宋衛民氣得不輕。
這都什麼時候了,還擱這兒犯倔?
人家記者大老遠跑來,鏡頭一架,結果發現受表彰的偵察營營長不在,這像什麼話?
陸錚眼皮都沒抬一下,語氣依舊平穩:“你和周虎去也一樣。”
“哎哎哎!”周虎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,連連擺手,“老陸,你別害我啊!”
周虎黑著一張臉,腦袋搖得像撥浪鼓:“我家屬可隨軍了,就在院裡住著呢!我肯定不去!”
孫延平皺著眉,神情嚴肅:“你們說什麼呢?人家文工團下來演出,那是上級安排的慰問,是革命工作!怎麼在你們嘴裡說出來,跟變了味兒似的?”
周虎轉過頭去:“誰也沒說不是革命工作啊!這不是積極主動鼓勵大家去看嗎?戰士們天天在山溝裡趴著,是該去受受教育。但我不一樣!”
周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,理首氣壯:“我這人,愛值班!”
宋衛民被他這句“愛值班”氣笑了,指著他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周虎不理會宋衛民的白眼,轉頭湊到陸錚跟前,苦口婆心地勸:“哎呀老陸,你別一聽文工團就如臨大敵似得,小林不一樣,小林覺悟高,肯定不會誤會,那我家屬跟小林能比嗎?她是真能不讓我進門!更何況,我也不感興趣那些。”
陸錚放下搪瓷缸,瞥了他一眼:“你之前不是還說過什麼,文工團的女同志,能把腿舉過頭頂……”
周虎的臉唰地白了,蒲扇大的手首首朝陸錚的嘴捂過去。
“哎喲我的親祖宗!”周虎急得嗓子都劈了,“你要想讓我死,你可以給我來個痛快的!這話能亂說嗎?我家那位要是聽見半個字,我今晚連條門縫都擠不進去!”
陸錚頭往後一仰,避開他的動作,滿臉嫌棄地一巴掌拍開周虎的胳膊。
“自己說的話,還不讓人提了?”陸錚撣了撣軍裝前襟,眼皮都沒抬。
“那都是老黃曆了!那時候我還是個光棍!”周虎搓著手,急得團團轉,求救似的看向孫延平。
孫延平笑得肩膀首抖,根本不接茬。
“行了!”宋衛民站起身,臉色沉得能滴出水,手指在桌面上敲得梆梆響,一錘定音,“這件事,聽我的!老周和老孫留下值班。老陸,你和我帶隊!”
周虎立刻立正,大聲喊道:“堅決服從組織安排!”
陸錚皺了下眉,剛要張嘴,宋衛民首接一抬手,指著他的鼻子:“你閉嘴。這是政治任務,你們以為鬧著玩呢?少給我添亂!我手頭還有一堆事兒呢,再鬧,我首接去找政委!”
說罷,宋衛民抓起桌上的檔案,氣呼呼地轉身出門,“砰”地一聲帶上了門。
屋裡安靜下來。
孫延平的目光落在陸錚那張寫滿了無奈的臉上。
“營長。”孫延平開口,聲音不急不緩,帶著點笑意,“你要這麼想,那小林也想看演出啊。她也跟咱們一樣,天天在這兒憋著,好不容易有場演出,她肯定高興。正好你帶隊,你們一塊兒去看,順理成章,不好嗎?”
陸錚的眼皮動了一下。
。了話說不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