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瑤的手指從窗框上收回來。
她垂下手,站在原地,又停了兩秒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“咚咚咚”——有人敲了敲她半掩著的辦公室門。
“方排長,”是衛生隊文書的聲音,帶著一點侷促,“調查組的同志來了,想找您瞭解點情況。”
方瑤的睫毛極輕地動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轉過身,最後看了一眼窗外那條空蕩蕩的碎石子路。
吉普車早己消失在大門拐角處,路面上只剩下被輪胎碾過的兩行淺淺的印痕。
方瑤拉了拉軍裝的衣襟下襬,大步朝門口走去。
……
吉普車一路疾馳,捲起初秋乾燥的塵土。
回到偵察營駐地時,太陽己經偏西,將營區大門前的幾棵白楊樹影子拉得很長。
車停在營部樓下,兩人推開車門下來。
林夏楠沒有像往常那樣,下車就徑首往衛生所的方向走,而是轉身拐上了通往家屬院的那條小路。
“我先回家了啊。”
陸錚大步跟上來,與她並肩走著。
他偏過頭,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側臉上,隨口問了一句:“不去衛生所了?”
林夏楠停下腳步,轉過身,看著他笑著搖了搖頭。
“不去了。”
陸錚眉梢微挑,有些意外。
以她前幾個月那種恨不得長在衛生所裡的拼命架勢,今天這乾脆利落的三個字,實在不像是她的作風。
“現在王常松是班長了。我要是再去,遇到事情,底下的兵是聽我的,還是聽他的呀?”
陸錚看著她,嘴角漸漸揚起。
“既然交接了,那就徹底交給他。”林夏楠的語氣裡透著一股通透的通情達理,“一山不容二虎,我如果在旁邊指指點點,王常松永遠立不起來威信。這也是你教我的,用人不疑。”
陸錚眼底的笑意加深。
他的妻子永遠知道在什麼階段該做什麼事,進退有度,清醒得讓人心折。
“所以——”林夏楠眼尾彎彎,聲音變得輕快綿軟,“從現在起,到去學校報到的這段日子,我可不是什麼林班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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