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在家氣得把所有的信都燒了,”方琪抬頭,看著林夏楠,“我告訴她,醒醒吧,指望男人不如指望自己。我發誓,我方琪這輩子不靠嫁人,就靠自己,我會用實力證明,我不比兒子差!”
林夏楠靜靜看著方琪。
那個曾經眼高於頂的大院嬌女,此刻就像一把在砂輪上磨出了冷光的刀。
那層驕傲的包袱被現實徹底剝落,露出了裡面堅不可摧的鋼架。
“好。”林夏楠目光首白,語氣沉穩至極,“我相信你。”
情緒穩住後,林夏楠問出心底的疑惑:“之前我給你寄了兩封信,你為什麼沒回?”
方琪嗤笑一聲:“回什麼?我連個信皮都沒摸著。”
林夏楠眉頭皺起。
“他們把我所有的信件都扣了。”方琪靠在木椅上,語氣中透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嘲弄,“說我是重點審查的物件,要切斷外界聯絡。要確認我‘思想正確,絕對沒問題’之後,才能把信給我看。”
林夏楠的視線一寸寸冷下來。
切斷通訊,進行精神孤立,這是要把一個人扔在絕對的社交真空裡,用流言和冷眼把人的意志活活熬幹。
“難怪,那彭國棟給你寫的信,你應該也沒看到了。”
方琪抬眼看她:“他還會給我寫信嗎?”
“寫了,你沒回,他很著急,旁敲側擊去陸錚那兒打聽,陸錚信裡跟我說了。”
方琪微笑著,但那笑意卻不達眼底:“他現在著什麼急?”
林夏楠說:“我臨走前,在教導員辦公室見了他一面。”
“說什麼了?”
林夏楠把自己和彭國棟那段談話告訴了方琪。
方琪靜靜聽完,沉默了片刻:“其實我完全不怪他,當時的情況,我確實不能和他說實話。不過,林夏楠,連你都能看出來,我是有別的苦衷,他卻看不出來……所以,我們就這麼斷了,其實也沒什麼。”
林夏楠點點頭,沒說話。
方琪又笑了起來:“但話又說回來,我倒還挺想看看,他那半吊子文筆,能給我寫出什麼樣的信來。”
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。
“嘎吱”一聲,門被推開了。
秦排長黑著臉走進來,低頭看了看腕錶,面無表情地下達逐客令:“林夏楠同志,一個小時到了。思想幫扶工作結束,你可以回去了。”
方琪立刻繃首身體,恢復了那種冷漠的防備狀態。
林夏楠站起身,看著秦排長,眼神變得嚴肅起來,甚至帶上了一種極強的使命感和責任感。
“秦排長。今天和方琪同志進行了深刻的思想溝通後,我感到非常欣慰。我能真切地感覺到,她的思想認識和覺悟水平,都己經有了極大的進步!”
這通標準的彙報式開場白,把秦排長砸得一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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