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楠立刻就打斷他:“但情況是己經出現輕度休克,脾破裂的典型表現就是‘延遲性出血’,現在清醒不代表沒事,等血壓驟降、出現急腹症,再處理就晚了。”
魏連文脖子都漲紅了:“規範就是規範!野戰條件下,沒有明確診斷的侵入性操作,都是賭博。我們的任務是‘穩住生命體徵、安全後送’,不是當外科醫生在野外開腹!”
林夏楠依舊十分堅持:“活著不是目的,是前提。切除了脾臟,留下終身免疫缺陷,這算‘保住命’嗎?”
魏連文爭不過她,也不讓步,只說林夏楠“太理想化”。
這種爭論後來成了常態。
有時候班裡的其他學員也會湊過來旁聽,到後來,乾脆變成了一個小型的學習討論組。
排長看在眼裡,在週會上點名表揚了這個做法。
區隊長聽說後,也專門到班裡來看了一次,走的時候了句:“不錯,繼續保持”。
也就是在這個月,林夏楠終於收到了方琪的回信。
信寫得極剋制,和她平時張揚的性格判若兩人。
通篇沒有一句抱怨,也沒有提及家裡的任何情況。
與其說是信,不如說是工工整整的近況彙報——課程進度、學習心得、對無線電原理的理解。
中間穿插了幾句對“一線戰友來信中革命精神”的學習感悟,措辭標準得像一篇範文。
林夏楠笑著回信,同樣也是近況彙報、思想彙報……最後鼓勵她,多多和一線戰友通訊,相互學習。
很快,方琪的回信就到了,頁數多了起來,字跡也比上一封鬆弛了一些。
林夏楠知道,口子開了。
轉眼到了1974年的一月。
期末考試結束。
成績在區隊部的公告欄上貼了整整一面牆。
西個班,一百號人,按總分從高到低排列。
林夏楠的名字在最上面。
總分第一,單科全部九十分以上。
魏連文撇著嘴說:“可算讓你給超了,你等下學期的。”
區隊部當天下午開了全體大會。
吳隊長站在臺上,宣佈了本學期的表彰名單。
林夏楠和魏連文都獲得了優秀學員的稱號。
掌聲響起來的時候,林夏楠站在佇列裡,一邊敬禮一邊笑。
她想起陸振邦在書房裡說的那句話——“等你再回來的時候,一切都不一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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