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楠擺了擺手:“別謝我。你和方琪的事,能不能成,不取決於你寫了多少封信。取決於你這個人,值不值得她回頭。”
彭國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他沒再說話,抬手敬了個禮,轉身走了出去。
門開的瞬間,冷風灌了進來。
周小雅探頭探腦地看了一圈,確認彭國棟走了,這才重新走了進來。
“這彭國棟,現在倒是知道急了。當初方琪在營裡受委屈的時候,他可是縮頭烏龜。現在去撞南牆了吧。”
林夏楠捧著熱水,熱氣氤氳了她的眉眼。
“人都有犯軸的時候。他能自己想明白,還不算晚。”
周小雅雙手託著腮,清亮的眼睛巴巴地看著林夏楠,聲音壓低了幾分:“夏楠,方琪現在,到底怎麼樣了啊?”
林夏楠沒隱瞞。
她把方琪的現狀,挑著重點和周小雅說了。
聽完,周小雅的眼圈瞬間就紅了。
她雖然平時嘴上也沒少和方琪拌過嘴,但新兵連摸爬滾打結下的情誼,是怎麼都抹不掉的。
“這個活要面子的死丫頭……她家裡出這麼大的事,她一個人在學校,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,她怎麼受得了啊!”
周小雅站起身,在屋裡煩躁地走了兩圈,轉過頭來,眉頭皺得緊緊的:“你知道嗎,方琪她爸這事兒,之前就在咱們營區傳開了。底下的議論聲特別大。”
林夏楠不覺得意外。
在這個年代,“成分”和“政治立場”是每個人最重要的底色。
一位這種級別的首長落馬,必定是一場地震。
連風往哪刮,都會成為下面人茶餘飯後的談資,更何況是落井下石的流言。
“說她什麼了?”林夏楠語氣平靜。
“還能說什麼好話,都說她家是階級敵人,說她以前趾高氣揚都是狐假虎威。”周小雅咬著牙,“那幫老兵油子,平時就見不得女兵出風頭,現在更是變本加厲。可是……”
周小雅突然停住腳步,湊近林夏楠,聲音壓得極低,甚至帶上了一點神秘的警覺。
“可是你不覺得奇怪嗎,她爸這個事,傳到現在,也沒聽說有什麼定論!如果真的是鐵證如山的錯誤,早就全軍通報、開除軍籍、下放勞動了。可現在一首拖著,就說明裡頭很複雜!”
林夏楠點點頭。
周小雅的話,正中要害。
如果真的是犯了不可挽回的腐敗或嚴重路線問題,雷霆手段幾天就能查辦得死死的。
審了幾個月還沒定論,這絕對不是因為調查組辦事效率低下。
懸而不決,多半是因為牽扯到了更高層的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