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輪流去睡覺，留一個人守著方瑤。
凌晨三點西十七分。
方瑤終於醒了，眼皮顫了幾下，像是在跟什麼東西較勁。
終於，縫隙一點點裂開，露出一雙失焦的、渾濁的眼。
張紅馨趕緊湊了過去：“方瑤，你現在感覺怎麼樣？”
方瑤的嘴唇動了動，聲音異常沙啞：“截了嗎？”
張紅馨沒來得及答話。
方瑤的眼睛裡全是恐懼，瞳孔劇烈收縮著。
“我感覺不到腿了。”
這句話出口的時候，她整個人的神情都碎了。
“沒截。”張紅馨說。
方瑤的眼珠子定在帳篷頂上，一動不動。
“林夏楠給你做的手術，保下來了。”
張紅馨安慰著她，“腿還在。但能不能保住，得去湛江再看。你現在感覺不到，是麻醉還沒完全退。”
方瑤的嘴唇抖了幾下。
她的眼眶突然就滿了，淚水從眼角溢位來，無聲地淌進耳朵裡。
她沒哭出聲。
就是流淚，止不住的那種。
張紅馨去宿舍帳篷喊人。
林夏楠本就沒睡熟，聽見動靜，趕緊爬了起來。
她跑過來，檢查了方瑤的瞳孔反射。
“意識清晰，生命體徵平穩。足背動脈搏動正常，傷口沒有明顯腫脹和滲膿，感染初步控制住了。”
方瑤的視線緩緩移過來，落在林夏楠臉上。
兩個人對視著。
方瑤的嘴唇又動了一下，像是想說什麼。
但最終，她只是閉上了眼，眼淚繼續從合上的眼縫裡往外湧。
幾分鐘後，趙巍和基地軍醫一前一後趕了過來。
趙巍做了全面檢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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