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著真站起來又盛了一碗。
吃完飯,伍小英帶她們去宿舍。
732團的女兵宿舍在營區最東北角,一排紅磚平房,三間屋子打通了,中間拆了隔斷牆,改成一間大通鋪。
伍小英推開門,一股煤爐的暖氣裹著潮乎乎的棉被味撲出來。
“就這兒了。”她一腳踩進門檻,回頭衝林夏楠和張紅馨一指,“你倆跟我們住這屋。行李往炕上丟就行,左邊靠窗那片是空的。”
屋裡不大,但收拾得整齊。
一面火炕佔了大半個屋子,炕上鋪著軍綠色的褥子,被子疊成豆腐塊擺在炕頭。
牆上釘了一排木釘,掛著毛巾、帽子和一件軍大衣。
窗臺下面是一張條桌,上面擱著臉盆、搪瓷缸子和一盒雪花膏。
炕上己經有西套鋪好的被褥。
“我們732,加上我,一共就西個女同志,她們這會兒在值班,一會兒都會回來。”伍小英說。
林夏楠笑著說:“我們偵察營原來有五個,現在只剩三個了。”
張紅馨把行李往炕上一放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沒辦法,一線單位,女同志就是稀缺的。”
“這就不對,不應該這樣!”
伍小英一拍炕沿,兩條腿盤上去,膝蓋對著林夏楠和張紅馨。
“憑什麼女同志只能選後勤啊,衛勤啊,通訊這些崗?要不然就是去文工團?跳跳舞,唱唱歌?”
張紅馨笑著點頭:“確實是不少人有這種想法。”
“不是想法,是事實!”伍小英的手臂往前一伸,指頭虛虛地點著空氣,“我們就該多去一線,拿槍,拿刺刀。和他們刺刀見紅!”
張紅馨連連擺手:“刺刀我可不行,真不行。”
伍小英瞪她一眼:“不行就練!他們男的能拼刺刀,我們一樣也能!我刺殺訓練在全團排過前十,前十里九個男的,就我一個女的。那幫小子被我挑了一個個不敢吭聲。”
林夏楠看了看伍小英的胳膊。
棉襖袖子挽到肘彎,小臂結實,皮膚上有幾道舊疤,不深,但一看就知道是訓練中磕碰留下的。
九年兵齡,十六歲入伍,一刀一槍是真練出來的。
“小伍排長,你說得有道理。”林夏楠說,“但現實是,政策和編制擺在那裡,短時間改不了。咱們能做的,就是把自己崗位上的事做到最好,讓上面看到,女同志不比男同志差。”
伍小英扭過頭看她,眉毛豎著。
過了兩秒,她“哼”了一聲。
“你說話的口氣,跟我們政委一模一樣。”
張紅馨捂著嘴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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