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定的談話取消了。
之後再也沒有人來找過她和魏連文。
那幾天剛起來的風,瞬間沒了影。
林夏楠把呂厚坤公函的事講完,陸錚一首沒有打斷。
灶臺上的水壺嘶嘶響著,蒸汽從壺嘴往上冒,白霧在昏黃的燈光下散開,又很快沒了蹤影。
陸錚把搪瓷缸子裡最後一口水喝了,放在炕桌上。
“呂主任這個人,”他說,“是真正愛才的人。”
林夏楠看他。
“能做到他這個位置的人,多少都沾著點世故。不是說世故不好,有時候你不世故,事就辦不成。但呂主任不一樣。”
陸錚頓了一下。
“這種人,在眼下這個年月,太少了,純粹的人。”
林夏楠點頭。
“我和魏連文都很感動,寫信去感謝他,他回信,只讓我們專心學習和研究,不要顧慮其他。”
陸錚坐到炕沿上,把她拉到懷裡:“以後有機會,咱們去趟南京,專門感謝他。”
林夏楠點頭:“肯定要去的。不過得等合適的時候,現在去反倒給他添麻煩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往下壓了半分:“眼下,不知道這個齊朝生打算什麼時候走。”
“這人太難對付。”陸錚說,“他知道大家都很厭煩他們,他也不在乎。對他來講,你越厭煩,他越有理由待下去。你越配合,他越覺得還沒挖夠。”
林夏楠的手搭在炕沿上,手指無意識地捏了捏棉被的邊角。
“他每次來營裡,老宋都全程陪著。”陸錚說。
“每次?”
“嗯。”陸錚點頭,“不管他是來找人談話,還是去連隊看訓練,還是在營區轉悠,老宋一步不落,全程跟著。遞水,遞煙,陪聊,陪吃飯。齊朝生走到哪兒,老宋跟到哪兒。”
林夏楠聽出味道來了。
宋衛民不是在討好他。
是在看著他。
林夏楠想起演習的時候,宋衛民給齊朝生喝生水,導致他拉肚子的事,不禁笑了起來:“教導員辛苦了。”
“所以你放心,暫時還應付得過來。”陸錚看了她好一會兒,摸了摸她的臉,“行了,不說那些了,想沒想我?”
“想了。”林夏楠笑著。
陸錚也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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