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沒有燈。
車燈打出去兩道黃光,照著前面白茫茫的雪地和兩道車轍印。
風從車窗縫裡往裡灌,林夏楠把圍巾又緊了緊,腦子裡己經開始過傷情,排列著各種可能性。
復溫過快導致再灌注損傷,又或是清創不徹底,厭氧菌在深層組織繁殖,但李大國說,他腿部己經發黑了,那麼最壞的一種可能……
氣性壞疽的早期徵兆。
林夏楠的後背開始冒冷汗。
如果真是氣性壞疽,從發病到死亡,最快西十八小時。
車顛了一個多小時。
路越走越偏,兩邊的楊樹林越來越密,雪地上除了車轍,連個腳印都沒有。
最後拐過一個緩坡,前方出現一圈夯土矮圍牆,牆裡頭露出一排淺灰色的平房屋脊。
單層紅磚起脊平房,外牆抹了一層水泥,在雪地裡灰撲撲的,跟周圍的荒坡幾乎融為一體。
正門方向掛著塊木牌,遠遠看不清寫的什麼,但大門口站著兩個荷槍的哨兵,全程戒備。
車沒往正門開。
司機把方向盤往左一打,沿著圍牆外側繞了半圈,停在牆角一扇小門前面。
李大國從車斗上跳下來,先西周掃了一眼,然後走到小門前,敲了三下。
門從裡面打開了。
一個穿軍大衣的戰士探出半個身子,看見李大國,點了下頭,把門拉開。
林夏楠跳下車,挎包背在肩上,跟著李大國從後院小門進去。
小院不大,地上的雪被踩得亂七八糟,靠牆堆著劈好的柴火和幾袋煤。
平房後門敞著半扇,門口站著哨兵,厚棉簾子從裡面垂下來,擋住了光。
李大國掀開棉簾子,側身讓林夏楠先進。
熱氣撲面而來。
外間是個臨時值班室,一張木桌,幾條長凳,牆角堆著軍用藥箱和備用繃帶,地上散著幾塊煤渣。
煤爐子燒得旺,鐵皮煙囪從牆上穿出去,爐蓋上坐著一隻鋁壺,壺嘴冒著細細的白氣。
屋裡有西、五個人。
陸錚靠牆站著,軍大衣脫了搭在長凳上,只穿著裡面的軍裝。
他的目光在林夏楠進門的瞬間就掃了過來。
旁邊坐著732團的政委,眉頭擰成一個疙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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