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委站了起來。
他的眼圈有些紅,但嗓子是穩的。
“一切的希望,就交給你了。”
林夏楠看著他,抬手敬禮。
沒有說“放心”,也沒有說“一定”。
在手術檯上待過的人都知道,承諾沒用,只有結果有用。
她轉身掀開棉簾子,走了回去。
伍小英己經把來蘇水兌好了,正蹲在地上,拿一塊破布蘸著往牆角根子上抹。
抹得很仔細,每條縫都沒放過,手指頭順著磚縫一道一道地走。
林夏楠走到木板床邊,重新看了一眼傷員。
他的呼吸比剛才又急了一些。
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,滴在枕頭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。
外間傳來一陣響動,是兵團的人把東西送來了。
幾個年輕的兵團知青拎著東西快步進來,打頭的是個姑娘,正是季紅英。
她一眼就看見了裡屋的林夏楠,腳步頓了一下,但沒說話,只是衝她重重地點了下頭。
“林軍醫,您要的醋、白布、還有生石灰都拿來了!”
林夏楠的聲音從口罩後面傳出來,清晰又冷靜。
“你們幾個,戴上口罩。醋倒進大鍋裡,擱在爐子上煮。白布撕成條,把窗戶和門上的縫隙全塞嚴實了。生石灰在門口撒一道隔離帶,所有進出的人,必須踩過去。”
“是!”季紅英應了一聲,立刻帶著人開始幹活。
她把醋倒進鍋裡,架在爐子上,刺鼻的酸味很快隨著蒸汽瀰漫開來。
另外兩個知青則手腳麻利地撕布條,爬上凳子去塞窗戶縫。
醋酸味很快在狹小的屋子裡瀰漫開來。
這種味道極其刺鼻,嗆得人嗓子眼發酸,但也正好壓住了床上那股令人作嘔的腐敗氣味。
伍小英端著一盆熱水從外面走進來,水是剛燒開的,冒著白汽。
她把盆放在木板床旁邊的彈藥箱上,抬頭看了季紅英一眼。
“哎,這毛子,是你抓到的?”伍小英問。
季紅英手裡的動作沒停,回過頭說:“是我們幾個人一起抓到的。”
伍小英上下打量了她一圈,點點頭。“不錯,有點兵團女戰士的樣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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