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衛民話音一轉,帶著幾分促狹。
“聽說你倆吃過一次周虎家屬做的飯,再也沒敢去吃了。說來也怪啊,江蘇菜甜,咱這兒也有甜菜,怎麼就吃不慣他們那裡的呢?”
陸錚放下酒杯,面色不改地開口。
“不一樣,他們連青菜都是甜的。”
話音剛落,屋裡幾個人全都哈哈大笑起來。
胡惠珠跟著笑。
她眼角的笑意慢慢收斂,伸手拿過一個空酒杯,往裡倒了滿滿一杯白酒。
動作有些突兀。
屋裡的笑聲停了下來。
宋衛民夾菜的筷子頓在半空,轉頭看著妻子。
陸錚和林夏楠也投去疑惑的目光。
胡惠珠兩隻手端起酒杯,看向林夏楠。
“小林。”胡惠珠的聲音微微發顫,帶著些許鼻音,“我過去,不太願意和家屬院裡的人來往,每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裡,連帶著孩子也跟著我受委屈。”
她眼底泛起一層水光。
“是我自己態度問題,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,也很正常,但大家都沒和我計較。玉蘭嫂子天天來敲門,家裡缺煤了她給送,孩子磕了碰了大家幫著哄,始終幫襯著我。”胡惠珠的聲音哽咽了,“我知道,是你在背後一首幫我說話。”
她舉高了酒杯,語氣鄭重。
“這杯酒,我敬你。”
林夏楠看著她。
那雙曾經總是躲閃、怯懦的眼睛,此刻滿是真誠和釋然。
厚厚的冰層終於化了,陽光照到底了。
林夏楠沒有推辭,她拿起自己面前的杯子,也倒了杯白酒,站起身。
“嫂子,過去的事就翻篇了。咱們在一個院子裡,就是一家人。”林夏楠端著杯子,與胡惠珠的杯沿輕輕碰了一下。
清脆的磕碰聲在屋裡響起。
宋衛民眼眶也有些發熱。
他端起自己的酒杯,大聲道:“對,一家人。來,大夥一起喝了這杯!”
陸錚也站起身,西只杯子碰到一起。
辛辣的白酒滾入喉嚨,辣出一頭熱汗,卻把心裡的鬱結衝得乾乾淨淨。
酒過三巡,胡惠珠切了幾個蘋果端上來,放在桌子中間,然後帶孩子去睡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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