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足過了五分鐘,線路里才傳來咔噠一聲。
一個濃重河北口音的男聲響起:“喂,哪裡?”
林夏楠語速極快:“同志,您好,麻煩找一下公社下屬大隊的程航,他父親是程三喜,我是程三喜的戰友。麻煩您去村裡喊一下他二伯,把小航帶過來接電話。有急事。”
對方一聽是部隊,又是烈士家屬,不敢怠慢:“中中中,解放軍同志你別掛,我這就騎腳踏車去喊,村子離公社不遠,二十分鐘。”
聽筒被擱在硬物上,傳來雜亂的背景音。
林夏楠握著聽筒,手心全是滑膩的冷汗。
牆上的掛鐘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。
這二十分鐘,漫長得像過了一整個世紀。
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覺暗了下來,遠處的雲層裡隱隱有悶雷滾過,卻不見一滴雨掉下來。
終於,聽筒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伴隨著一個小男孩呼哧呼哧的喘氣聲。
“喂。”男孩的聲音清脆響亮,透著一股子虎頭虎腦的勁兒。“是林嬢嬢嗎?”
聽見這個聲音的瞬間,林夏楠緊繃到極致的後背猛地鬆懈下來。
她深吸一口氣,把嗓子裡的顫音壓了下去。
“小航,是我。”林夏楠開口,語氣沒有往日的溫柔,非常嚴肅,“嬢嬢現在跟你說的話,你一定要牢牢記住。一個字都不許忘。”
電話那頭的小航明顯愣了一下,隨即大聲回答:“好!”
“聽著。”林夏楠目光盯著桌面上的一道劃痕,“最近入伏天,天氣悶得反常,夜裡睡覺,千萬別睡屋裡的土坯炕。今天晚上開始,讓你二伯帶著你,搬去院子涼棚裡,或者平地上睡。全家都要去。”
“為啥子哦,嬢嬢,”小航有些不解,“院子裡蚊子多,咬人。”
“沒有為啥,服從命令!”林夏楠聲音嚴厲,拿出長輩的威壓,“村裡那些老舊土房和泥牆屋最不結實,這種天最容易出事,你自己少往裡鑽,聽見沒有?”
小航在那頭被鎮住了,乖乖應了一聲:“聽見了。”
林夏楠握緊聽筒:“你不僅自己要記著,還要天天跟村裡的爺爺奶奶、叔叔阿姨唸叨。讓他們別長時間待在老房子裡。”
“還有,你記住。”林夏楠語速放慢,確保這個八歲的孩子能聽懂,“夜裡要是聽見地面發悶響,聽見房梁掉土,或者感覺屋子晃悠,什麼東西都別拿。拼盡全力,立刻往屋外空曠的地方跑。一秒鐘都別耽誤。”
“好。”小航的聲音有些發緊,他似乎感受到了林夏楠話裡的凝重。
“你年紀小,動作靈活。”林夏楠繼續下達指令,“平日裡多盯著村裡腿腳不便的老人,多提醒他們提防房子塌落。真要是遇上出事,別亂跑。領著街坊鄰里,全都往村裡的大曬穀場、平坦空地聚攏。那裡最安全,在那兒等著就行,部隊一定會去救你們。”
林夏楠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:“記住嬢嬢的話,一定要做到。聽見沒有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隨之傳來的,不是孩童的疑惑,而是一句極其鏗鏘有力的反問。
“嬢嬢,這是部隊的命令嗎?”
小航的聲音雖然稚嫩,卻透著軍屬特有的堅毅。
。天如大令命的隊部,裡知認的航小在,兵察偵是親父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