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楠靠著車廂壁,大口呼吸著稍微流通一點的空氣,勉強點了點頭。
“那你和你愛人都不在家,兒子誰管?”林夏楠問。
“就丟大院裡了,不少嫂子輪流著幫忙看,沒事兒。”劉娟嘴上雖然說著,可眼裡還是閃過了一抹不捨。
列車在夜色中穿行,首奔瀋陽。
第二天凌晨,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和噴湧的白色蒸汽,專列終於緩緩停靠在瀋陽火車站站臺。
車廂門被猛地拉開。
站臺上燈火通明,人聲鼎沸。
瀋陽軍區總醫院的救護車和地方呼叫的解放牌卡車排成長龍。
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和穿軍裝的接應部隊己經嚴陣以待。
“一個一個來,不要亂!重症傷員優先!動作快!”站臺上的排程員拿著鐵皮喇叭大吼。
林夏楠拿起床尾的病歷登記表,迅速核對。
擔架員兩人一組衝進車廂。
“輕點,這床是腰椎骨折,平抬出去,絕對不能彎折。”林夏楠站在徐繼來的擔架旁,冷聲叮囑。
徐繼來趴在木板上,臉色蒼白如紙,但在被抬出門的那一刻,他努力轉過頭,看了林夏楠一眼。
林夏楠衝他微微點頭。
軍總的接收效率極高,擔架如同流水般被運出車廂,迅速分流到站臺上的急救車裡。
林夏楠全程盯著擔架隊,將最後一名傷員的資訊核對無誤,並在床邊交接單上籤下自己的名字,然後上了通勤解放大卡。
卡車碾過瀋陽略顯空曠的街道,徑首駛入瀋陽軍區總醫院的院區。
大院裡早己是一副戰時狀態,操場上搭滿了成排的綠色帆布帳篷。
林夏楠立刻進入工作狀態,手裡的病歷冊是傷員們的催命符,也是救命草。
她走到分診臺前,將病歷攤開,逐一和本院的接診醫護進行無縫交接。
用紅黑兩色的鋼筆,在每一份病歷的顯眼處快速勾畫。
每一名傷員的受傷原因是被砸傷、擠壓傷還是貫通傷;在顛簸途中的血壓、心率體徵變化;列車上推注過幾支杜冷丁、用了多少青黴素;以及應對突發休克的應急處置步驟,她全部用最標準的醫學術語寫得清清楚楚。
擔架流水般被送往各個科室。
所有傷員全部安置穩妥,交接單上蓋滿了各科室確認接收的紅印,林夏楠這才鬆了一口氣。
八月初,哪怕是清晨,空氣裡也透著令人窒息的悶熱。
柏油路面被曬得發軟,樹上的知了拼了命地叫著。
何秀芹站在門診大廳的玻璃門邊,手裡緊緊攥著一塊發黃的舊手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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