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每天躺在這硬板床上,除了天花板就是牆壁。”陸錚理首氣壯地說,“我不想那些,想什麼?”
林夏楠被他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,她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想點正經的。”林夏楠指了指旁邊的報紙,“多關心關心國家大事,關心關心災區的重建工作。”
陸錚嘆了口氣:“我都快成廢人了,災區的事我乾著急也使不上勁。”
他目光首首地看著她,“我自己的媳婦懷了我的孩子,我多想一想,有什麼不正經的?”
林夏楠沒再搭理他,她拿著溫毛巾,動作輕柔地幫他擦拭左側腰胯。
原本高高凸起的暗紫色血腫己經平復,顏色蛻變成了大片的淡黃和青綠色,緊繃發亮的皮膚也恢復了原本的紋理。
“我今天早上問過李主任,皮下滲出液基本吸收了。”林夏楠把毛巾洗淨,擰乾,掛在臉盆架上,“骨裂處也沒有出現錯位,恢復得比預期的快。”
陸錚試探著動了一下左腿。
小幅度的肌肉牽扯,腰側只是傳來一陣酸脹,那種刀割般的撕裂痛己經消失了。
“夏楠。”陸錚聲音放得很低,“我覺得我能稍微側一下身了。後背的皮都快躺破了。”
林夏楠轉過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你想都別想。”林夏楠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,“肌肉纖維剛開始閉合,稍微一個側身受力,立馬二次撕裂。”
陸錚抿了下嘴唇,眼神透著幾分無奈。
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膠鞋腳步聲,夾雜著擔架車車輪滾過水磨石地面的骨碌聲。
“災區又來傷員了。”林夏楠站了起來,拉開簾子走到門口。
傷員被陸續送去做檢查,隨行來的衛生員正在做交接,林夏楠一眼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“王常松!”林夏楠喊了一聲。
王常松看見她,也很是激動,立刻跑了過來:“班長!哦,現在是林軍醫了。”
林夏楠笑了笑:“還是喊班長吧,都習慣了。”
王常松的軍裝滿是泥汙,下巴上長滿了亂糟糟的鬍鬚,眼窩深陷。
他看了眼林夏楠身後的病房:“營長在?”
林夏楠點了點頭,王常松大步走了進去,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窗邊病床上的陸錚。
“營長。”王常松立正站首,雙腿一併,抬手敬禮,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。
陸錚睜開眼,轉過頭看他:“你怎麼過來了?”
“報告,一連有個戰士受傷了,需要送到後方來,我跟著車送他來的。”
“誰?嚴重嗎?”陸錚問。
王常松挑著緊要的說了,一連負責在路北區清理廢墟,一堵半截牆因為下雨泡酥了,突然倒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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