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有點餓了,原本想著能早點定下大綱框架,沒想到一討論就忘了時間,等急了吧?”林夏楠說。
陸錚調整了一下抱女兒的姿勢,空出一隻手極其自然地護在林夏楠身側,擋住迎面吹來的夜風,兩人一起往家走去。
“不急。作訓科那邊的會也剛散,我也是剛到一會兒,看保育員著急下班,我就把七七抱出來了。”陸錚頓了頓,說道,“這套考核大綱牽扯的面太廣,幾個主力團的參謀長都有意見,嫌單兵急救佔比太重,吵著要改規則。”
林夏楠轉頭看他,夜色下他的下頜線冷硬分明:“你怎麼壓下去的?”
“我把近三年軍區所有野戰演習的傷亡損耗資料,首接拍在他們臉上。”陸錚語氣平靜,“我告訴他們,要是不服氣,比武當天他們的兵要是連個簡單的動脈大出血都按不住,全團通報批評,年底優秀評比一票否決。”
乾脆利落,釜底抽薪。
這是陸錚一貫的作風。
林夏楠嘴角微揚。
師領導把陸錚放在這個位置,作用真是妙不可言。
在機關這種講究利益平衡的地方,他不用官腔打太極,首接用最致命的痛點拿捏那些傲氣的老兵油子。
偏偏他還出身一線,一身的戰功背書,那幫人即使敢怒也不敢言。
“我們這邊的標準也定好了。”林夏楠說,語氣篤定,“所有的急救動作全部量化到秒。不管是止血、包紮還是搬運,做不到肌肉記憶,到了賽場上絕對過不了關。就算作訓科的參謀不懂醫,拿著秒錶也能當裁判。”
兩人並肩走在靜謐的林蔭道上。
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在路燈下拉長又縮短。
“真敢下狠手。”陸錚偏過頭看她,深邃的眼底滿是讚賞,“不過,標準定得再高,落實不下去也是白搭。各團那幫尖子兵,心高氣傲,不見點真章,他們不會把衛生員制定的規矩當回事。這塊骨頭不好啃。”
林夏楠點頭,她當然明白紙上談兵的虛妄。
“所以趙院發話了,這一個月,我們都要下基層連隊實地巡訓。”林夏楠看著前方家屬樓裡透出的點點燈光,“我和常松主動請纓,負責偵察營和732團。”
陸錚偏過頭看她,眉眼間浮起一抹笑意:“回老單位,見老戰友,心情如何?”
林夏楠也笑了,夜風吹起她鬢角的碎髮,被她順手別到耳後。
“心情有點複雜。”她放慢了腳步,“也不知道方琪和伍小英相處得好不好,還有偵察營的衛生班,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。以前我定下的那些規矩,他們有沒有照著執行。”
陸錚穩穩託著七七,邁開長腿與她並肩:“周虎在電話裡提過幾次,衛生班這幾年考核次次拿優秀,沒給你丟臉。至於732團什麼樣,你得自己去看了才能知道了。”
走上二樓,林夏楠掏出鑰匙開門。
屋裡黑漆漆的,她順手拉下門邊的燈繩,燈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客廳。
“你先去洗洗,換身輕快的衣服。”陸錚進門後熟練地用腳跟帶上門,把飯盒擱在八仙桌上,轉身抱著孩子往裡走,“我把菜熱一熱,馬上就能吃。”
在野戰醫院連軸轉了一下午,出了一身汗,身上確實黏黏得不舒服。
林夏楠走進衛生間,洗了個澡,瞬間驅散了倦意。
等她換上寬鬆的衣服走出來時,廚房裡己經傳來輕微的爐火聲。
陸錚繫著一條藍格圍裙,正拿著鍋鏟翻動鍋裡的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