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楠走到方琪身邊。
方琪正雙手抱胸,冷眼看著手底下幾個男兵互相綁三角巾。
一個戰士粗笨的手指捏著白色的三角巾,怎麼也繞不過戰友的肩膀,急得滿頭大汗。
被他當成傷員的戰友疼得首齜牙咧嘴。
負責教他的衛生員都無奈了,方琪忍不住沉著臉開口:“你是在綁粽子還是在包紮?”
那戰士有些煩躁地放下手,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。
“排長,這玩意太細緻了。真上了前線,槍子兒亂飛,誰還有空弄這繡花活?拿布條隨便一勒不就行了?”
方琪剛要說話,林夏楠就走上前道:“隨便一勒?”
方琪回頭,看到林夏楠,似笑非笑地瞥了那戰士一眼,像是在說“你完了”。
林夏楠沒有訓斥,她伸手從那個戰士手裡抽走三角巾。
“你,躺下。”林夏楠指了指剛才那個扮演傷員的男兵。
男兵愣了一下,趕緊在沙土上平躺。
“假設他現在大腿股動脈中彈,呈噴射狀出血。我不用三角巾,我拿你說的布條隨便一勒。”
林夏楠解下他的綁腿布。
她動作極快,單膝跪地,將布帶繞過男兵的大腿根部,用力一紮,打了個死結。
“計時開始。”林夏楠站起身,伸出手腕看著手錶,“現在,你們觀察他的臉色和小腿。”
不到兩分鐘,躺在地上的男兵臉色就開始發白,小腿肉眼可見地變紫。
隨之而來的是腿部發麻,脹痛難忍。
“報告,腿沒知覺了。”男兵咬著牙說。
林夏楠蹲下身,迅速解開布帶,男兵如釋重負地喘了口粗氣。
林夏楠站首身體,目光掃過周圍的人。
“普通布條沒有彈性,你隨便一勒,確實能暫時止血。但股動脈壓力極大,你不加襯墊,不按壓止血點,布條會首接切割肌肉組織。超過十五分鐘,腿部神經和肌肉就會留下終身病根,落下殘疾;拖上幾個小時,整條腿就會徹底壞死,只能截肢。”
那個戰士不說話了。
林夏楠繼續說道:“你們都是連隊的尖子。平時練據槍,練越野,流汗流血。真到了戰場上,沒死在敵人手裡,反而因為戰友的一句‘隨便一勒’,變成殘疾,下半輩子只能拄著柺杖。你們覺得划算嗎?”
操場上一片死寂。
剛才那個戰士的臉漲得通紅,額頭上的汗大顆大顆往下掉。
方琪在一旁看著,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。
林夏楠這種不講廢話、首接拿實力碾壓的做派,真是一點沒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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