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琪猛地抬起頭,手裡的綁腿帶子攥得死緊,語氣硬邦邦地甩了過去:“我自己的事自己知道,不勞彭副連長費心。”
林夏楠正背對著他們,半蹲在地上,手裡拿著鑷子,正在給另一個腳底磨出大血泡的偵察兵上藥挑泡。
聽到背後的動靜,她回頭看了一眼,但手上動作沒停。
伍小英聽到兩人的對話,她幾步跨到方琪跟前,一把拉過方琪的胳膊和手,翻來覆去地看了看。
然後伍小英站首身子,抬頭看著彭國棟說:“她沒受傷,你那麼緊張幹什麼?”
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秒。
張彪和大劉拼命把臉轉到一邊,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彭國棟被這首白的話說得面紅耳赤,那張古銅色的臉硬生生憋出了一層暗紅。
他喉結滾動了兩下,半個字也沒反駁出來,粗著嗓子咳了一聲,轉身大步走了,背影透著股明顯的慌亂。
方琪沒忍住,噗嗤一笑,轉頭看向伍小英,抿了抿嘴唇:“謝了。”
伍小英滿不在乎地擺擺手,把紅藥水塞回醫藥箱裡。
“這有什麼謝的。這幫人有事沒事就喜歡往女兵這邊湊,平時出公差,一說餵豬餵馬,一個個你推我我推你的,一說幫女兵搬東西,全搶著來,”伍小英聲音脆亮,毫不掩飾語氣裡的嫌棄,“顯得他們多能耐似得!”
剛才那個通訊班長在一旁嘟囔了一句:“就是!”
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。
……
夕陽漸漸沉入地平線,天邊燃起大片火燒雲。
一天的巡訓終於結束。
林夏楠收拾好教案和醫藥箱,遞給王常松。
後勤卡車停在營區門口,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。
方琪快步走過來,手裡攥著一個油紙包。
她把油紙包塞進林夏楠的挎包裡。
“我們連隊自己種的核桃,剛砸出來的核桃仁。”方琪下巴微抬,掩飾著眼底的不捨,“給你女兒補補腦子。”
林夏楠隔著帆布包摸了摸那包核桃,嘴角上揚:“七七連牙都沒長齊,哪吃得了這個。我看你是想給我補腦子吧。”
方琪說:“你確實也該補補,我聽人家說,懷孕生孩子,人會變傻。”
林夏楠:“……”
方琪轉過身,背對著她揮了揮手:“趕緊走吧,這車柴油味燻死人了。”
林夏楠拉住車廂欄杆,翻身上車。
卡車緩緩啟動,駛向夜色籠罩的公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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