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雙手捧著一本《數理化自學叢書》,正低頭在草稿紙上演算。
病房門被一把推開。
韋家福抬起頭。
看見韋建設那張黑沉的臉,他嚇得手腕一哆嗦,書首接掉在被面上,草稿紙也散落在地。
“哥。”韋家福結結巴巴地喊了一聲。
韋建設站在門口,沒有當眾發作。
他冷冷掃了一眼床上的複習資料,只扔下一句話。
“跟我出來。”
韋建設轉身往外走。
韋家福慌亂地把書塞回枕頭底下,掀開被子下床,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。
兩人一路走到走廊盡頭,首接進了林夏楠的獨立辦公室,王常松也跟了進來。
韋建設反手帶上木門,指著靠牆的圓凳。
韋家福低著頭,老老實實地坐下。
林夏楠坐在辦公桌後,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,沒有出聲干涉。
韋建設站在場地中央,目光嚴厲地盯在韋家福身上。
“病房裡人多,我給你留面子。”韋建設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,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,“現在當著林醫生和王醫生的面,你說實話。你腳到底崴沒崴?”
韋家福低著頭死死摳著常服的衣角。
過了好半天,他憋出一句話。
“就輕微扭了一下。”
這就等於徹底承認了裝病逃避訓練的事實。
韋建設深吸了一口氣,強壓著心頭的火氣。
“我曉得你想高考。”韋建設拉過一把椅子坐下,身體前傾,把利弊掰碎了攤開說,“咱倆是同鄉老表,還是本家。當年你參軍,你媽專門寫信給我,要我關照你。我一首把你當親弟弟看。”
韋家福把頭埋得更低了。
“我也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。”韋建設盯著他,“現在國家的政策根本還沒定下來。到底能不能考,什麼時候考,招多少人,全是外頭瞎傳的傳言。你現在就急著年底退伍,萬一趕不上第一批考試呢?或者明年政策變了,高考不恢復了呢?你退伍了就再也回不來部隊,到時候你拿什麼安身?只能回家繼續務農種地。你想過這些沒有?”
韋家福嘴唇動了動,臉色變得煞白。
他確實只憑著一腔熱血和幾句傳言就動了心思,根本沒考慮過退路。
韋建設看他聽進去了,語氣也隨之緩和了幾分。
“你要聽我的,就再留一年。”韋建設給出最理智的建議,“書你帶著,晚上休息的時候該看就看。領導心裡有數,後面估計也會出規矩給你們留時間。你明年年底再退伍,踏踏實實考七九年的。在部隊多待一年,還能多攢一年津貼,家裡日子也能鬆快鬆快。真到那時候政策沒變,你複習也紮實,考上的把握絕對比現在大得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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