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著布料,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手臂上硬邦邦的肌肉線條。
那溫度極高,透過薄薄的秋裝常服傳過來。
方琪猛地坐首身體,雙手死死抓住前面的座椅靠背,耳根瞬間發燙。
“抱歉。”方琪咬著牙,聲音硬邦邦的,帶上了幾分惱怒。
這惱怒也不知道是衝著路況,還是衝著她自己。
“沒事。”彭國棟的聲音很低。
他收回左臂,重新放回膝蓋上。
李大國回頭看了一眼,說:“撞到了吧,拉著點扶手,這路不好走。”
方琪穩住身體,沒好氣地開口:“李大國,你平時給副參開車,也這麼開?”
李大國咧開嘴笑了兩聲,手底下熟練地打了一把方向盤避開一個土包:“哎呀,方琪同志,這路是真不好,都是給那些大車壓的。”
他頓了頓,透過後視鏡又瞥了後排一眼,聲音裡透著股促狹:“你倆該說話說話啊,放心,我這人耳背。”
方琪嗤笑:“怎麼,你這剛到機關半年,把他們那一套生存法則學透了是吧?耳背都出來了。”
李大國嘖嘖搖頭:“還是方琪同志你懂啊!這機關可真不比咱們原來在偵察營,做事說話,都得透著小心,耳背一點,沒壞處。”
“挺好的,大國,”彭國棟開口,“你跟著營長能學到不少東西。機關的生存之道,有些人或許嗤之以鼻,覺得都是躲事逢迎的滑頭法子,可剝了那層虛殼看,核心無非就是拎輕重、守本分、知進退。不是教人事事圓滑耍心眼,是教人遇事不莽撞、立身不越界。這道理無論在哪裡都行得通,真悟透了,一輩子都受用。”
李大國驚訝地從後視鏡裡看他:“可以啊彭副連長,你現在說話,跟副參一樣一樣的了。”
方琪臉上原本還帶著點打趣李大國的笑意,聽見這話,她手指猛地一頓,側過頭認認真真看向彭國棟,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意外。
剛才吃飯前,兩人在臥室,彭國棟說了一堆掏心窩子的話,最後問她,說自己和以前不一樣了,能不能再給他個機會了解一下。
方琪當時說,覺得沒有這個必要了。
但此刻,在這個顛簸的吉普車裡,車窗外的白楊樹影快速掠過彭國棟的臉。
他這副沉得住氣的樣子,倒真的和以前不太一樣了。
車子拐進綜合訓練場外圍。
李大國踩下剎車,車穩穩停在路邊。
張彪揉著眼睛推開車門,冷風一吹,他打了個激靈。
“哎喲,可算到了。”張彪跳下車,伸了個懶腰,轉頭衝車裡擺手,“我先回去睡了啊,明天還得跑斷腿呢。”
張彪大步流星地走向男兵營區。
彭國棟推開右側車門下車,繞到左邊。
方琪拎著帆布包走下來。
“我送你回營地。”彭國棟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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