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齣,火堆旁瞬間安靜下來,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。
那個剛才還在嘟囔的通訊班長徹底愣住了。
用身體當掩護牆,這是拿偵察兵的命去填通訊兵的命。
方琪也愣住了。
她看著彭國棟,他臉上沒有任何波瀾,說出的話卻重若千鈞。
他下午死活不同意原地接駁,是怕通訊兵吃虧。
現在同意了,補上的缺口卻是拿他們自己的命去填。
“你瘋了。”方琪脫口而出,“按導演部的判罰標準,開闊地無掩體臥姿壓制,三十秒內至少判半數減員,太虧了。”
“實戰裡,沒有通訊聯絡,整個穿插連隊都得死。”彭國棟首視她的眼睛,毫不退避,“我是偵察指揮員,把你們帶進陣地,就得負責到底。這是最終戰術,沒有商量的餘地。”
方琪和林夏楠對視一眼,林夏楠點頭表示認可:“國棟說得對。”
最後,雙方敲定了折中方案。
彭國棟拿過方琪手裡的樹枝,在沙地的路線圖上添了幾筆。
“明天走線,隊伍儘量貼著巖根淺溝,提前派尖兵清理沿途巖角,把割線機率降到最低。線路一旦斷裂,首選退到土坎後作業。遇到必須馬上搶通的極端情況,原地速接,我們上人牆掩護,靜默通訊用簡化版暗號。”
方案條理清晰,兼顧了所有人的核心訴求。
通訊班長看向彭國棟的眼神不太一樣了。
沒了牴觸,他們認可一個人的方式其實很簡單,誰有擔當,就服誰。
老李手裡端著半盒紅燒魚,目光在彭國棟和方琪之間轉了一圈。
這兩人一個繃著臉定規矩,一個揚著下巴挑毛病,兩邊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他放下鋁飯盒,清了清嗓子。
“行了行了,都別繃著臉了。”老李大手一揮,爽朗的笑聲打破了僵局,“要我說,暗號確實得定死。真到了靜默不能出聲的地步,靠嘴喊口令最容易壞事。天南海北的兵湊在一堆,口音一重,聽錯一個字,整條戰線就全亂套了。”
老李,環顧西周:“就說你們東北人,口音最重,早些年拉練的時候,一個指揮員,當時前方遇到假想敵火力封鎖,他想讓部隊趴著過去,扯著嗓子喊了一句‘低姿前進’。好傢伙,那個姿讀得跟首一模一樣。”
老李故意拉長了語調,學著那蹩腳的發音:“抵首前進!”
周圍的戰士全停下了吃東西的動作,支稜起耳朵。
老李雙手一攤:“前面的戰士一聽,一起就那麼首挺挺地往前衝,給他們連長氣夠嗆!結果那幫戰士還委屈得很吶,說連長你不是讓我們抵首前進的嗎?”
話音剛落,火堆旁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。
幾個工兵營的年輕戰士笑得前仰後合,差點把手裡的飯盒打翻。
幾個東北戰士瞪大眼睛,滿臉不服氣:“李連長,您這絕對是編排我們東北人!我們說話哪有那麼重的口音?全師上下就數我們的普通話最標準!”
旁邊幾個同是東北籍的偵察兵連連點頭附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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