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聲從帳篷外由遠及近。
厚重的帆布門簾被掀開,帶進一股屬於深夜的寒氣。
陸錚走了進來。
他連著幾小時一首待在作訓科的指揮帳篷裡,協調各個前沿哨所的佈防和車輛排程,這會兒才抽空出來。
常服外套的肩頭沾了一層薄薄的夜露,冷硬的臉龐上透著些許疲憊。
林夏楠站起身,收起紛亂的思緒。
“首長們都回去了?”林夏楠輕聲問。
陸錚走過來,目光掃過桌上鎖好的鐵皮藥箱,點點頭。
“嗯,留了值班參謀在前沿盯應急分隊,指揮崗轉回去了。我們也回去吧,夜裡我還要去作戰室值後半夜班。”
林夏楠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穿好繫上釦子。
她拎起角落裡的帆布包,兩人並肩走出醫療點。
吉普車停在幾十米外的土路邊,李大國握著方向盤,看見他們過來,立刻擰動鑰匙打火。
車廂裡沒開燈,只有儀表盤散發著幽綠的微光。
車子平穩起步,輪胎碾壓著砂石路面,陸錚靠在椅背上,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“很累嗎?”林夏楠問。
陸錚放下手,轉頭看向她,搖了一下頭:“還好,你呢?”
林夏楠將雙手交疊在膝蓋上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軍裝布料。
“不累。”林夏楠目光低垂,“就是心裡有點難受。”
車廂裡陷入極其短暫的安靜。
陸錚太瞭解她。
五年前那場邊境摩擦,八岔島上滿目的瘡痍,還有那些永遠留在界江畔的名字。
今天下午蘇軍武裝人員越境開槍,醫療點裡瀰漫的紗布和消毒水氣味,不可避免地觸動了那根埋在心底最深處的弦。
陸錚什麼都沒說,他伸手攬住林夏楠的肩膀,將她輕輕帶進自己懷裡。
這是一個無聲的安慰,卻比任何言語都管用。
林夏楠閉上眼睛,臉頰貼上他胸前堅硬的常服布料。
幾分鐘後,林夏楠重新睜開眼,眼底那點悵然己經褪去。
“對面這次是什麼意圖?”林夏楠看著前方暗沉沉的路面,語調回歸了平穩探討。
“上面己經交涉了。”陸錚聲音沉冷,“對面的說辭是,搜捕越境的武裝人員誤入國境,估計明天會不痛不癢地道個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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