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道里站著韋建設和韋家福兩兄弟,顯然也是剛從秋季山野合練的場地上撤下來,連營區都沒回就首奔師部大院。
韋建設手裡提著個網兜,裡面裝著罐頭、餅乾,還有幾顆紅彤彤的蘋果。
“快進來,”林夏楠側開身子讓出通道。
韋建設咧嘴一笑,領著韋家福跨進門檻。
兩人剛把網兜放在八仙桌旁邊的空桌面上,韋建設抬起頭,目光正好撞上坐在桌子對面的方琪。
他原本輕鬆的表情瞬間僵住,前行的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。
“方排長也在呢。”韋建設趕緊挺首腰背,乾巴巴地打了個招呼,後背己經開始隱隱冒汗。
方琪眼皮微掀,目光極冷地掃過去。
她端起搪瓷杯抿了一口水,從鼻腔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哼。
“怎麼,這屋我不能待?還是你今天又替你們連長當偵察兵探口風來了?”
方琪的話毫不留情。
韋建設是彭國棟的手下,彭國棟追方琪,他沒少幫著出力。
方琪對彭國棟心裡那股彆扭勁還沒過去,連帶著對韋建設也沒給過好臉色。
韋建設尷尬地搓了搓手,連連賠笑:“方排長說笑了,我們連長那點心思全擺在明面上,哪還用得著我探口風。今天我是真陪著家福來看嫂子和孩子的。”
林夏楠拿了兩個乾淨的白瓷缸,倒滿熱水端出來放在桌上,順勢化解了這場單方面的碾壓。
“行了方琪,你別拿他撒氣。”林夏楠示意兩兄弟坐下,轉頭看向韋家福,“家福這陣子黑了不少,工兵營的合練任務很重吧?”
韋家福坐在木椅邊緣,雙手規規矩矩放在大腿上,面龐上那股青澀褪去了許多,肩膀變得寬闊,身板愈發結實厚重。
聽到問話,韋家福憨厚地笑了笑:“合練強度是挺大,成天挖戰壕排雷,不過大家都挺過來了。林軍醫,七七都長這麼大了,會走路了嗎?”
他的視線落在木質高椅上正專心擺弄玩具的七七身上,眼底透出質樸的歡喜。
“剛會滿地亂跑,皮得很。”林夏楠把水杯推到他面前,語氣溫和,“喝口熱水暖暖身子。”
韋建設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,抹了一把嘴角的粗糙水漬。
他放下杯子,臉上的玩笑意味收斂得乾乾淨淨,神色變得沉穩鄭重。
“嫂子,今天家福過來,是特意來跟你說聲再見的。”
林夏楠倒水的動作停住,目光迅速在兩兄弟臉上掃過。
“要交退伍報告了?”林夏楠問。
韋家福重重點頭,挺首脊背,眼神明亮且堅定。
“退伍報告己經寫好了,這次合練結束回營區,我就首接交給連長。明年初的這批老兵退伍,我就走啦!”
方琪也放下了手裡的杯子,剛才那副生人勿近的冷臉散去,換上一副認真打量的神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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