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皮爐子裡的煤塊燒透了一層,塌下去半截,火光暗了些。
陸錚彎腰拿鐵鉤子捅了捅爐膛,火苗重新竄起來,映得他側臉忽明忽暗。
林夏楠靠在桌沿上,低頭看著自己攥著檔案袋的那隻手,牛皮紙被捏出了一道深深的摺痕。
“你打算怎麼跟周小雅說?”陸錚沒回頭,聲音很平。
“實話實說,她有權利知道這份調令的存在,也有權利自己做選擇。”林夏楠說。
陸錚首起腰,轉過身看她。
“如果她選擇走呢?”
林夏楠沉默了幾秒。
“我不攔。”她聲音很輕,“她才二十五歲,有一百個理由不上戰場,我不能拿道德綁架一個姑娘的命。”
陸錚看著她,沒說話。
“但我瞭解小雅。”林夏楠嘴角牽了一下,不算笑,只是個極淡的弧度,“她不是那種人。”
屋外風颳得緊,門簾被掀開一條縫,灌進來一股刺骨的冷氣。
林夏楠拉了拉軍大衣的領口。
“我去找她。”
林夏楠裹緊軍大衣,踩著積雪朝東側宿舍走去。
風從領口灌進來,冷得刺骨。
她手裡的牛皮紙檔案袋被攥出深深的褶皺,邊角戳著掌心,隱隱發疼。
走廊盡頭那間宿舍亮著燈,隔著門板能聽見裡頭說話的聲音。
林夏楠推門進去。
屋裡火牆燒得熱,張紅馨正坐在床沿給凍裂的腳後跟抹蛤蜊油,周小雅趴在對面的床上翻一本越語小冊子,嘴裡唸唸有詞。
兩個人同時抬頭。
“紅馨,你到我那個屋和方琪待會兒吧。”林夏楠語氣很平,像是隨口一句,“我有點話要單獨和小雅談談。”
張紅馨的手頓了一下,目光在林夏楠臉上停了半秒。
她沒多問,擰上蛤蜊油的鐵蓋,趿拉上棉鞋,抓起枕頭底下的毛線手套往外走。
門合上了。
屋裡只剩兩個人和火牆裡偶爾炸開的煤渣聲。
周小雅翻了個身坐起來,把小冊子扣在膝蓋上,歪著頭看林夏楠。
“咋了夏楠,啥事這麼神秘?把馨姐都支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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