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6章
與其被動地躺在手術檯上,不如主動衝進手術室,看看能不能把主刀醫生的桌子給掀了。
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。
連續的驚嚇和無休止的“注視”,像一把鈍刀,反覆切割著陳放的神經。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,自己就像一隻被釘在實驗臺上的青蛙,被一個無法理解的存在反覆研究、觀察,卻永遠不知道對方的目的。這種精神上的折磨,遠比任何肉體上的痛苦更加劇烈。
他的眼眶下浮現出濃重的黑眼圈,眼底佈滿了血絲,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。
當天下午,隊伍在一處河邊休息時,祂又來了。
陳放正坐在河邊洗臉,冰涼的河水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有了一絲緩解。可當他抬起頭,看到水中自己倒影的旁邊,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模糊的輪廓時,他所有的防線徹底崩潰了。
“啊!”
他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,猛地從地上彈起來,連連後退。
那個神明軀殼就站在他剛才坐過的地方,一如既往地安靜。
陳放胸口劇烈地起伏著,恐懼、憤怒、絕望......種種情緒在他心中翻騰,最終匯成了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氣。
他死死地盯著那個模糊的輪廓,鼓起全身的力氣,用嘶啞到幾乎破音的聲音,吼了出來:
“前輩!你到底想做什麼?!”
“殺了我?還是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?只要我能做到的,我絕不推辭!求您......給個提示行不行!”
他的質問在空曠的河邊迴盪,帶著一絲絕望的哀求。
然而,回應他的,依舊是沉默。
那個神明軀殼的輪廓似乎微微凝固了一下,然後,就像前幾次一樣,身影慢慢變淡,最終徹底消失在了空氣裡。
只留下陳放一個人站在原地,雙腿發軟,幾乎站立不穩。他看著空無一物的河岸,臉上滿是茫然與更深的絕望。
他最想得到的答案,連一個字都沒有。
車輪碾過盤結的樹根,每一次劇烈的顛簸,都讓陳放的身體在車廂底板上彈起又落下。他蜷縮著,像一隻被丟棄的蝦米,每一次撞擊都牽動著識海里那根看不見的探針,痛楚從靈魂最深處蔓延開來。
他沒有昏迷,意識卻像一團被扯散的棉絮,在清醒和混沌的邊界漂浮。那股冰冷的意識,那場在他體內進行的手術,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夜。他能感覺到,某種全新的、陌生的規則正在被強行銘刻進他的根本。他不知道那是什麼,只知道自己正在失去某種東西,同時又被灌入了某種東西。
這種感覺,比死亡更讓人無助。
“再快點!”
車廂外傳來希傑壓抑著怒火的低吼,馬鞭抽在空氣裡,發出一聲脆響。車速又提了幾分,車廂的晃動也愈發劇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