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9章
希傑的命令在寂靜的林地裡迴響。車隊調轉方向,馬蹄踏碎了地上的月光,朝著東方那片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森的山脈輪廓駛去。
風向似乎變了,吹來的空氣裡,彷彿真的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、陳舊的血腥氣。
陳放重新躺倒在車廂裡,閉上了眼睛。那場在他體內進行的“手術”仍在繼續,冰冷而精準。但他此刻的心境,卻和之前截然不同。
與其被動地躺在手術檯上,不如主動衝進手術室,看看能不能把主刀醫生的桌子給掀了。
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。
車輪碾過枯枝敗葉,發出單調的“咯吱”聲。
兩天後,車隊停在了蠻族山脈的邊緣。
沒有人下令,馬車伕卻不約而同地勒住了韁繩。前方,那片連綿起伏的山巒,在灰白色的天幕下,像一頭匍匐的巨獸,沉默得令人心慌。
預想中的蠻族戰鼓、部落的喧囂、野獸的嘶吼,全都沒有。
這裡太安靜了。
連風吹過林梢的聲音都顯得有氣無力,帶著一股陳腐的、類似泥土被翻開太久的味兒。
“不對勁。”希傑跳下馬車,手按在了劍柄上。他的視線掃過前方幽深的林地入口,眉頭緊鎖。
“何止是不對勁。”馬爾斯跟了下來,他嗅了嗅空氣,英俊的臉上第一次露出明顯的厭惡。“這裡的亡靈氣息很亂,但更濃的是血腥味。太濃了,把死人的臭味都蓋過去了。”他舔了舔嘴唇,血族的本能讓他感到一種混雜著渴望和排斥的躁動。
“進去看看。”希傑沒有猶豫,下達了命令。
隊伍小心翼翼地進入山林。走了不到半里路,他們就發現了第一個蠻族營地。
或者說,是營地的殘骸。
巨大的獸皮帳篷被利器劃開,軟塌塌地鋪在地上。中央的篝火堆只剩下一圈發黑的石頭和冰冷的灰燼。一些粗糙的陶罐、骨刀散落在各處,上面蒙著一層薄薄的塵土。
最詭異的是,這裡沒有任何掙扎的痕跡,更沒有一滴血。
就好像住在這裡的蠻族,在某個平常的夜晚,忽然間就蒸發了。
薇雅檢查了一處篝火灰燼,對希傑搖了搖頭:“至少冷了兩天了。”
希傑的臉色愈發沉重。他們接連探查了幾個營地,情況都一模一樣。空無一人,死氣沉沉。
“他們去哪了?”一個傭兵忍不住低聲問,話語裡帶著恐懼。
沒人能回答。這種未知的、詭異的消失,比一場血腥的屠殺更讓人脊背發涼。
車廂裡,陳放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他沒有聽到外面的議論,但一股奇特的波動,正從山脈深處傳來,與他體內那股正在“改寫”他的力量產生了微弱的共鳴。那感覺很奇怪,不疼,卻讓他心臟猛地一抽。
他掙扎著坐起身,掀開車簾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