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3章
“去！”
陳放心中默唸，盤旋在他身側的黑暗血靈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，化作一道模糊的血色影子，貼著洞壁的陰影高速穿行。它沒有正面迎敵，而是像個最狡猾的刺客，不斷從側翼騷擾那些試圖繞過光幕包抄的教徒，時而用利爪劃過腳踝，時而用身體猛地撞擊，為貝拉和薇雅的撤離爭取著每一分每一寸的空間。
遠處，一直好整以暇觀戰的大祭司終於動了。
他的視線從貝拉和薇雅消失的黑暗通道口移開，落回到獨自一人站在那裡的陳放身上。他看到了那道符文光幕，看到了那隻上躥下跳的血靈，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。
他根本不在乎那兩個逃走的小角色。螻蟻而已，就算讓她們跑到力量的源頭又能如何？凡人，永遠無法理解神的力量。
他的目標，從始至終，只有一個。
“聖子......遊戲該結束了。”大祭司低沉的聲音在洞穴中迴響，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悠然。
陳放沒有理會他。他拖著沉重的身體，一邊後退，一邊不斷從懷裡摸出符紙。他的精神力已經接近枯竭，每一次調動體內的氣，都像是在撕扯他脆弱的神經。
一張引火符甩出，一名狂信徒瞬間被火焰包裹，慘叫著倒下。
一道定身咒拍在地上，衝在最前方的幾名教徒腳步一滯，雖然只停頓了不到一秒，卻為陳放贏得了喘息之機。
他像一個最狼狽的鬥牛士，在狂暴的牛群面前輾轉騰挪，每一步都踩在生與死的界線上。鮮血從他的嘴角不斷溢位，視野也開始陣陣模糊。
另一邊，馬爾斯的處境更加兇險。
他與希傑的戰鬥已經進入了最原始、最野蠻的階段。他身上由銀針激發出的那股黑紅色氣焰，此刻已經黯淡得若有若無。銀針刺穴的效力正在飛速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血色符文更加瘋狂的侵蝕。
他的動作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般的雜音。古銅色的皮膚下，一條條青黑色的血管猙獰地暴起，每一次揮拳，帶起的不再是狂暴的力量，而是撕心裂肺的痛楚。
希傑沒有感情，沒有痛覺，它只是一個純粹的殺戮機器。
它抓住了馬爾斯的一個破綻，巨大的手掌掃過，馬爾斯勉強用雙臂格擋，整個人卻被那股巨力再次掀飛。
“噗——！”
馬爾斯在半空中猛地噴出一大口混著臟器碎塊的黑血，身體重重砸落在地，掙扎了兩下，竟沒能立刻站起來。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渙散，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。
希傑那龐大的身軀邁動著沉重的步伐，地面隨之震顫。它走到馬爾斯面前，巨大的陰影將他完全吞沒。
它舉起了那隻足以砸碎山岩的拳頭。
拳風呼嘯，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，對準了馬爾斯毫無防備的頭顱，狠狠砸下！
這一次，馬爾斯已經沒有力氣躲閃，甚至連抬起手臂格擋都做不到。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拳頭在視野中急速放大，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拳頭終究沒有砸在頭顱上。
在最後千鈞一髮的時刻，馬爾斯殘存的本能讓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，將頭偏向一側。那隻巨大的拳頭擦著他的太陽穴，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他的左肩和胸膛上。
“喀嚓——”
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清晰地傳遍洞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