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
“馬爾斯！希傑！”
陳放喉嚨乾澀地喊了一聲，連滾帶爬地衝向同伴。
馬爾斯還躺在那個被他自己撞出的凹坑旁，雙目緊閉，人事不省。但陳放湊近了才發現，之前纏繞在他身上、不斷收緊的血色符文已經徹底消失，他的呼吸雖然微弱，卻變得平穩悠長。
另一邊的希傑，赤裸著上身躺在地上，胸口那道猙獰的血色光芒也無影無蹤，除了臉色蒼白些，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。
他們都還活著。
陳放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一瞬，一股巨大的疲憊感湧了上來，讓他差點癱倒在地。
“嗚......”
一聲微弱的、帶著極度恐懼的嗚咽聲，從他腳邊傳來。
陳放渾身一僵，猛地低頭。
黑暗血靈就趴在他面前，那個被血色光柱貫穿的巨大窟窿依舊觸目驚心，但傷口不再流血。它虛弱地趴在地上，身體還在無法抑制地微微顫抖。它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，沒有了之前的靈動與親近，只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。它警惕地掃視著空無一人的洞穴，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，彷彿剛才的經歷，給它留下了無法磨滅的陰影。
它在害怕。
它在害怕剛才那個瞬間發生的事情。
陳放伸出手，想要安撫它，可他的手也抖得厲害。
那一聲嘆息，那陣詭異的魔音......
到底是什麼？
就在這時，陳放感覺到了一股異樣的氣息。它極其微弱，卻又無處不在，瀰漫在整個洞穴的空氣中。這股氣息古老、磅礴，甚至帶著一種非人的、高高在上的威嚴。
他顫抖著從懷裡摸出那個黃銅羅盤。
入手冰涼。
羅盤的指標不再像之前那樣混亂顫動，而是在盤面上瘋狂地旋轉起來，速度快到只能看見一團殘影。幾秒鐘後，指標驟然停下，像是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牢牢吸住。
它清晰無比地指向一個方向——洞穴的更深處。
那裡，蟄伏著一個源頭。一個強大到讓他感到窒息的源頭。
陳放腦中一片混亂。他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，試圖將碎片拼湊起來。大祭司的獻祭，黑暗血靈的格擋，自己瀕臨死亡，然後是那聲嘆息和魔音，最後是這詭異的寂靜。
這絕不是大祭司的力量。他已經死了。
也不是薇雅或者貝拉。她們就算再強，也不可能用這種方式，在瞬間悄無聲息地抹殺掉包括大祭司在內的所有敵人。
這股力量，超出了他的認知，甚至超越了凡俗的極限。
難道......是薇雅和貝拉在洞穴深處觸動了什麼？引來了某個更可怕的東西？
又或者，這股力量一直就在這裡。大祭司的獻祭，那道威力巨大的血色光柱，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，驚醒了沉睡於湖底的某個存在。而那個存在，只是不耐煩地翻了個身，無意間“清理”了所有吵鬧的蟲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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