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3章
陳放的意識本能地凝固了。
在每一個巨人的腦後，都懸浮著一圈璀璨的光輪。那光輪並非實質的光，而像是某種法則的具象化，如同濃縮了億萬星辰，釋放著無窮無盡的威能。
那是神冕，獨屬於神明的印記。
這不是什麼力量投影，也不是降臨凡間的神祇分身，而是他們的本尊。
他們正在進行某種交流。
那並非人類意義上的“對話”，沒有聲音，沒有語言，而是一種意志與法則的直接碰撞。每一個念頭的交鋒，都在這片虛無中掀起無形的波瀾，讓陳放的靈魂如同風中殘燭，搖搖欲墜。
即便無法理解，他還是從那浩瀚的意志風暴中，捕捉到了幾個讓他感到刺骨寒意的概念。
一個通體由璀璨光輝構成的神明，祂的形態不斷在人形與某種幾何結構之間變幻，祂的意志清晰而冷漠。
“腐朽已經蔓延到了根鬚，再不剪除，整個世界樹都會被侵蝕。我提議，啟動最終淨化。”
這便是“滅世”。
另一個身形籠罩在暗影中的神明立刻反駁，祂的輪廓比黑暗本身還要深邃，意志中帶著強烈的警惕。
“淨化？那不過是飲鴆止渴。你確定這不是‘祂’佈下的陷阱？每一次我們試圖修正，都會讓天平向著不可知的方向傾斜得更厲害。”
“災禍”與“陷阱”的概念，沉重地壓在陳放的意識上。
還有一位神明，祂的身體彷彿由流動的星雲構成，億萬星辰在其中生滅。祂的意志顯得更為中立，也更為古老。
“我們已經失去了對時間長河下游的觀測能力，那裡一片迷霧。在不清楚‘祂’的真實目的之前，任何大規模的干涉，都可能引發我們無法承受的後果。”
他們的爭論涉及到了世界的根源，紀元的更迭，以及一個連神明都感到棘手，只能用“祂”來代指的神秘存在。
每一個概念都宏大到超出了陳放的理解範疇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念頭如同冰冷的鋼針，猛地刺入了他的腦海。
聖光女神......她曾說過，在奔流的時間長河中，窺見過一個來自未來的靈魂。
那個靈魂，不就是自己嗎？
他一個來自未來的“偷渡客”，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個時間節點的異常資料，在此刻這些執掌著世界法則的真神面前，根本無所遁形。
他就像是白紙上的一個墨點，無論如何隱藏，都顯得那麼突兀和刺眼。
一種冰冷到極致的恐懼，緩緩地，卻又無法抗拒地攫住了他的整個靈魂。
這不是凡人面對猛獸時的驚駭，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、對自身“存在”被抹消的根本性畏懼。
必須離開這裡。
這個念頭無比清晰。
他下意識地想做出吞嚥的動作，這個屬於血肉之軀的本能，讓他的靈魂形態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，就像平靜的水面被投下了一顆看不見的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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