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閉上眼睛。
那雙由星辰和時間光影構成的巨大眼眸,瞬間就佔據了他的全部意識。
那不是一段可以被輕易抹去的記憶。
那是一種烙印。
被徹底看穿的感覺,從靈魂誕生之初的第一個念頭,到此刻每一次心跳的節律,所有的秘密,所有的偽裝,都被剝得乾乾淨淨。
那種被審視的戰慄感,依舊盤踞在他的意識裡,揮之不去。
陳放強迫自己睜開眼,走到衛生間,擰開水龍頭,用冰冷的自來水一遍遍地衝刷著自己的臉。
水珠順著他的臉頰和下頜滴落,砸在洗手池裡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他抬起頭,看著鏡子裡的自己。
臉色蒼白,嘴唇沒有血色。
但真正讓他心驚的,是鏡中自己的反應。
那張臉上,除了劫後餘生的驚懼,還有一種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東西。
一種深沉的、被巨大資訊量衝擊過後留下的疲憊與茫然。
他必須冷靜下來。
他回到臥室,沒有開燈,就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,任由自己沉浸在黎明前的黑暗裡。
他需要把所有混亂的碎片拼湊起來。
那不是一個毫無緣由的噩夢。
夢裡的每一個細節,都和他最近的經歷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。
神明。
滅世。
災禍。
這些詞彙,似乎是那場他無法聽清的神明爭論裡洩露出來的片段。
然後是燭九陰。
那具橫亙在時間長河裡的龐大身軀,他不是第一次見了。
可這一次,它醒了。
為什麼偏偏是現在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