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
那由五具屍骸強行聚合而成的血肉造物,甫一降生,便將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怖投射到了現實維度。它沒有固定的形態,臃腫的主幹上,十幾條長短不一的臂膀如群蛇般扭動,末端的利爪與口器開合不定,發出粘膩的摩擦聲。更令人心智動搖的,是那些鑲嵌在血肉肌理間的、依舊保持著臨死前痛苦表情的人臉,它們無聲地張著嘴,彷彿在進行一場永恆的哀嚎。濃郁的邪惡氣息如潮水般擴散,院落角落裡幾株頑強生長的雜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、炭化,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腐敗混合的甜膩惡臭,彷彿這片空間本身的法則都在被其存在所扭曲。
馬爾斯那雙猩紅色眼眸中,浮現出“凝重”的情緒。血僵狀態的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這東西的本質——它並非生命,而是一團由怨恨、血肉與褻瀆法則強行粘合在一起的、蠕動的惡意集合體,一個徹頭徹尾的“偽生命”。
沒有絲毫猶豫,馬爾斯率先發動了攻擊。他腳下的地面微陷,身影如一道離弦的黑箭,拉出模糊的殘影,陰氣鎧甲覆蓋下的右手五指併攏,化作一柄足以撕裂鋼鐵的利爪,直取那怪物核心處跳動的汙穢心臟。然而,就在他即將觸及目標的瞬間,怪物身上一條粗壯的手臂毫無徵兆地猛然爆開,化作一片鋪天蓋地的汙穢血雨,當頭罩下。
馬爾斯的利爪徑直穿過了血雨,但附著在黑色鎧甲上的、凝實如墨的陰氣,在接觸到那些血液的剎那,竟發出了“滋滋”的、彷彿滾油澆在冰塊上的消融聲!一層層黑氣被迅速剝離、湮滅。更可怕的衝擊來自於他的身體內部,那源於血族對血液的本能親和力,在接觸到這團被稱作“瀆神之血”的物質後,竟瞬間逆轉為致命的劇毒。一種源自規則層面的汙染,順著他與血液之間的古老連結侵入他的本質,讓他引以為傲的力量開始飛速流逝,身體也前所未有地變得遲滯、沉重。
就在馬爾斯陷入被動,被數條聞腥而來的血肉觸手死死纏住之際,一道凌厲如刀鋒的陰影從院外的高牆上一閃而逝,精準地切過那些觸手。粘稠的血肉斷口平滑如鏡,幾條觸手無力地垂落。貝拉的身影在牆角的陰影中悄然浮現,她俏臉冰冷,銀色的眸子裡滿是殺意。幾乎在同一時間,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院門被一股巨力撞開,治安六隊隊長瑞恩帶著幾名手持特製武器的精英隊員破門而入。他手中那把造型古樸的魔法左輪槍口,正閃爍著奧術特有的藍色光輝,穩穩地對準了院中的龐然大物。
“開火!”瑞恩一聲令下,數道蘊含著破魔能量的子彈與隊員們投擲的鍊金炸彈一同轟向怪物。爆炸聲中,怪物的軀體上被炸開一個個深可見骨的血洞,但它彷彿沒有絲毫痛覺,傷口處的血肉瘋狂蠕動,只一兩個呼吸間便已癒合如初。貝拉雙手結印,試圖用陰影之力束縛其行動,然而那些無形的影子在接觸到怪物滲出的血液後,竟也如同被強酸潑灑般迅速消散,怪物的血液帶有極強的侵蝕性,連概念層面的陰影都能汙染、削弱。
聯手攻擊的短暫壓制,並未帶來任何轉機。就在眾人以為只能依靠消耗戰慢慢拖垮這頭怪物時,院落之外,忽然傳來了一陣陣愈發高亢、愈發狂熱的禱告聲。“......血肉為舟......魂歸聖域!”更多的血神教徒趕到了!他們並未衝入戰場,而是在看到院中那“行走聖物”的瞬間,臉上露出得償所願的癲狂笑容,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骨刃刺入自己的心臟。
每一個教徒倒下,都有一股肉眼可見的、精純無比的血色能量從其屍體中升騰而起,如百川歸海般匯入那血肉巨怪的體內。
“吼——!”
吸收了數名狂信徒的生命精華後,怪物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,這咆哮並非透過聲帶,而是由其身上數十張人臉共同發出,充滿了痛苦與褻瀆的威嚴。它的體型再次膨脹,身高几乎要觸及二層小樓的屋簷,原本蠕動的血肉表面,更是生長出大片大片類似骨質的蒼白甲殼,讓它的防禦力和壓迫感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。它其中一條手臂隨意地橫掃,便將院落的一堵厚重石牆拍得粉碎,碎石四濺,其展現出的純粹力量已經徹底超出了常規生物所能理解的範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