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
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在卡蒂的靈魂中迴盪。那些光芒並非火焰，也非雷霆，而是一種更本質的、針對靈魂的湮滅之力。光束穿過她的身體，沒有造成任何傷口，卻像是用滾燙的烙鐵在紙上劃過，將她的靈魂一層層地撕扯、洞穿、蒸發！
她的記憶在消失，她的意識在潰散，她能清晰地“感覺”到自己正在被抹去。這是比死亡更徹底的終結。
痛苦！絕望！
卡蒂的靈魂被撕扯到只剩下最後一層薄薄的淡影，就像風中殘燭，下一秒就要徹底熄滅。在被徹底湮滅前的最後一剎那，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，她用盡了最後、最後的力氣，發出了一聲劃破整個血海的尖叫：
“聖獸跑了！但是我找到了預言中的聖子！！”
嗡——！
那一聲尖叫彷彿一把無形的利刃，刺破了這片由殺意構成的死寂世界。
一切都停下了。時間，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毀滅性的赤紅光芒，如同被凍結的紅色水晶，懸停在卡蒂稀薄得近乎透明的靈魂前。翻湧的血海凝固成一幅巨大的靜態油畫，每一滴飛濺的血珠，每一個怨魂無聲哀嚎的口型，都清晰可辨。無數道光束在空中交錯，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，而卡蒂就是網中央那隻即將被撕碎的小蟲。
時間與空間，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。
卡斯特羅那張由血液和怨魂構成的巨臉上，滔天的怒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潮。那憤怒的表情緩緩鬆動，眉心的皺紋舒展開來，但取而代之的，並不是平靜，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神色。那兩顆原本只有毀滅意念的血色漩渦般瞳孔，開始閃爍著劇烈的、難以置信的波動，就像兩個正在高速運轉的齒輪。
死寂。足以讓靈魂都為之發瘋的死寂。
卡蒂的殘魂像一縷青煙，在無數道毀滅光束的縫隙中瑟瑟發抖。她能感受到那些光芒散發出的恐怖能量，每一道都足以將她徹底抹去。她不敢動，甚至連意識都不敢有太大的波動。她知道，自己的生死，就在對方下一個念頭之間。
周圍的血海雖然靜止了，但那種壓迫感卻越來越濃重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緊張，就像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。
終於，那冰冷而充滿壓迫感的聲音再次響起。這一次，聲音裡不再有剛才那種暴虐的怒火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卡蒂都能感受到的、極致的審慎。每一個字都被仔細推敲過，帶著試探的意味。
卡斯特羅的巨臉微微偏向一側，那雙血色瞳孔緊緊鎖定著卡蒂。“聖子？”
僅僅兩個字，卻彷彿蘊含著萬鈞之力，敲擊在卡蒂的靈魂之上。她能感覺到這兩個字背後隱藏的巨大能量，那是一種期待與懷疑交織的複雜情緒。
血海中的溫度似乎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，從剛才的灼熱轉向了一種陰冷。
卡斯特羅緩緩閉上眼睛，再次睜開時，聲音變得更加平緩，但這種平緩比之前的暴怒更加可怕。“說清楚。”
他的聲音在血海中迴盪，產生了層層疊疊的迴音，每一層迴音都帶著不同的音調，彷彿有無數個聲音在同時發問。
隨後，他的臉色沉了下來，整個血海的氛圍都跟著變得凝重。“如果你敢欺騙我，”他的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，像是在雕刻石碑，“我會讓你知道，什麼叫做......永恆的折磨。”
說話間，那些原本停滯的毀滅光束輕微地顫動了一下，距離卡蒂更近了一分。這是一個無聲的警告，告訴她說謊的後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