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1章
主祭的話音未落，教堂內所有信徒，無論男女老少，都緩緩地、僵硬地轉過身。他們眼中泛起與主祭如出一轍的、病態的綠光，臉上的表情從麻木的虔誠化為純粹的殺意。他們張開嘴，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咯咯聲，如同被無形絲線操控的傀儡，又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野獸，開始向他們的方向移動。
退路，已然被這股瘋狂的人潮徹底切斷。教堂瞬間從一個扭曲的聖地，化作了血肉與鋼鐵的戰場。
陳放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保持冷靜。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，任何一個錯誤的決定都可能導致全軍覆沒。他低聲說道，“馬爾斯，左側！貝拉，救人！”
他的聲音在混亂的嘶吼中異常清晰，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。陳放雙手一翻，數張畫著硃砂符文的黃色符紙出現在指間，毫不猶豫地向前甩出。
“爆！”
符紙在半空中無火自燃，隨即轟然炸開。猛烈的氣浪混合著灼熱的靈力衝擊波，將最前方的幾個狂信徒炸得人仰馬翻，血肉模糊中，一條短暫的通路被強行撕開。那些信徒倒在地上，有些還在痛苦地呻吟，有些則已經沒有了聲息。
與此同時，馬爾斯那高大的身軀動了。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，只是將亡靈生物那不知疲倦、不懼傷痛的軀體優勢發揮到了極致。他像一尊甦醒的古代戰神，沉重的拳頭每一次揮出，都帶著沉悶的破風聲，將那些撲上來的狂信徒像脆弱的玩具一樣推開、擊倒。骨骼斷裂的脆響與血肉被蠻力撞擊的聲音，譜成了一曲恐怖的交響樂。
馬爾斯的動作雖然看起來粗暴，但實際上他在儘量控制力度，只是讓那些信徒失去行動能力，而不是真正的殺死他們。他知道這些人只是被邪惡力量操控的受害者，內心深處還保留著一絲人性。
貝拉的目標則無比明確。她腳下影子延伸，化作數道鋒利的黑色刃片，繞過混戰的人群，閃電般斬斷了捆綁在祭臺少女四肢上的粗糙繩索。她的動作乾淨利落，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，每一個動作都經過精確計算。
然而，預想中獲救的感激並未出現。那少女非但沒有趁機逃跑，反而從祭臺上滑落下來，雙眼因某種狂熱而充血，聲音顫抖著對貝拉說道，“是你！是你毀了我的飛昇！你毀了我和神明融為一體的機會！”
她的信仰已經徹底崩塌，又在瞬間重塑為一種更為純粹、更為瘋狂的形態。對她而言，貝拉不是救世主，而是奪走她永生的惡魔。她的手指在空中亂抓，想要抓住什麼，但又不敢真正攻擊。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貝拉都為之一愣。她沒想到這個被綁在祭臺上的少女竟然是自願的。就在少女那塗著詭異符號的指甲即將碰到她的時候，一道人影閃過。陳放面無表情，右手並作手刀，劈在了少女的後頸。
“唔！”
少女的話語戛然而止，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，眼中那病態的狂熱終於被一片空白所取代。她的呼吸變得平穩，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安詳，彷彿從一個可怕的噩夢中解脫出來。
陳放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少女的狀況，確認她只是昏迷後才稍微鬆了一口氣。他抬起頭，嚴肅地說道，“不能留下她，帶走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