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
夜色像一塊厚重的黑布，將整個光輝城罩得嚴嚴實實。
從喧鬧的中心廣場到城西的偏僻角落，是一段漫長而壓抑的路程。衛兵們整齊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敲出沉悶的迴響，將他們一行人與身後越來越響亮的讚美詩和祈禱聲隔離開來。那聲音像潮水，追逐著他們，直到拐進一條狹窄的巷子，才被徹底甩在身後。
世界瞬間安靜下來。
一行人最終停在一扇不起眼的鐵門前。這裡曾是一處地下倉庫，早已廢棄多年。希傑上前，用一種特殊的方式敲了敲門，厚重的鐵門從內側被人拉開，發出“嘎吱”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。
門內，一股塵土和黴菌混合的潮氣撲面而來。倉庫裡只有一盞油燈，豆大的火苗在角落裡安靜地燃燒，勉強驅散了一小片黑暗，將先一步抵達的貝拉和馬爾斯的身影投在斑駁的牆壁上，拉扯得有些變形。
鐵門在他們身後死死閂上，隔絕了外面的一切。
空氣凝重得能擠出水來。
陳放找了個破木箱坐下，一言不發地低著頭。他身上的白色祭司袍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灰敗，更襯得他臉色難看。那是一種不見天日的病態蒼白，嘴唇也毫無血色。他雙手交握，死死地攥著，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薇雅站在倉庫中央，脫下了兜帽。她看著陳放的樣子，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。她試著讓氣氛緩和一些，但開口時，聲音還是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繃。
她走到陳放面前，高挑的身影擋住了大半燈光，一片陰影將陳放完全籠罩。她就那麼站了一會兒，才終於開口。
“陳放，你到底怎麼了？從高臺上下來，你一句話都沒說，一副魂都丟了的樣子。”
她的目光掃過陳放的頭頂，像是在尋找那道曾經出現過的光冕，但那裡空空如也。她停頓了一下，換了個問題。
“那道聖光光冕......是你新掌握的能力？我從沒見過那麼純粹的力量，它不像凡人能用出來的魔法。不過不管怎麼說，託它的福，你把所有人都唬住了。我們走的時候，那些信徒看你的眼神都快瘋了。”
陳放的肩膀不易察察地僵硬了一下。他緩緩抬起頭，昏黃的燈火在他眼中映出兩點細微的光，裡面是還沒散去的驚惶。他張了張嘴，喉嚨幹得發不出聲音，只能先嚥了口唾沫。
“不，薇雅......”
他的聲音又幹又啞，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，每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。
“那東西......不是我放出來的。”
他環視了一圈因為他這句話而同時看過來的同伴，聲音裡是種壓抑著的後怕，彷彿只是回憶一下，都會被拖回那個噩夢般的場景裡。
“是它！是那個本該在聖光裡被燒成灰的‘神明軀殼’！它......它出現在我面前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倉庫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空了。
貝拉的呼吸一滯，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陳放，往前走了兩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