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0章
不知道過了多久,旅途和精神的雙重疲憊終於戰勝了內心的恐懼,他迷迷糊糊地沉入了夢鄉。
睡夢中,他感覺自己彷彿墜入了一片冰冷的海水裡,四周一片漆黑,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沉。
突然,一種強烈的,無法忽視的被注視感,像一根冰冷的針,狠狠地刺進了他的大腦,將他從混沌的夢境中瞬間拉回了現實。
房間裡很安靜,只能聽到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。
但是,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卻越來越清晰,越來越強烈。它不像人的目光,不帶任何情緒,卻又無處不在,彷彿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在盯著他看。
陳放的呼吸停滯了。他沒有立刻睜開眼睛,而是用盡全身的力氣,強迫自己保持著平穩的呼吸,裝作還在熟睡的樣子。
他能感覺到,那個東西,就在房間裡。
時間彷彿被拉長了,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。陳放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在血管裡流動的聲音,以及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的悶響。
終於,他還是沒能忍住,緩緩地,一點一點地睜開了眼睛。
月光透過窗戶灑了進來,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。
就在那片月光和陰影的交界處,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靜靜地站在那裡。
是祂。
那個神明軀殼,又出現了。
祂就站在離床鋪不遠的地方,靜靜地“看”著陳放。雖然沒有五官,但陳放能清楚地感覺到,那道無形的“目光”正落在自己身上,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,又像是在研究一個有趣的標本。
陳放的身體瞬間僵硬得像一具石雕,他連吞嚥口水的動作都做不出來,喉嚨幹得像是要冒火。他大氣都不敢出,生怕一絲一毫的動靜,都會打破這詭異的平衡,引來無法預知的後果。
他不知道對方想做什麼,也不知道對方已經在這裡站了多久。
這種將自己的性命完全交由一個未知存在來決定的感覺,比任何酷刑都要折磨人。
時間在這種恐怖的對峙中一點點流逝。
就在陳放感覺自己的精神快要被壓垮的時候,那個神明軀殼,似乎是觀察夠了。祂那模糊的輪廓微微晃動了一下,然後,就像一滴墨水融入清水一樣,悄無聲息地變淡,最終徹底消失在了空氣中。
房間裡又恢復了原樣,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直到這時,陳放才猛地從床上一彈而起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睡衣,黏糊糊地貼在身上。
他靠在床頭,心臟還在狂跳,四肢因為過度緊張而有些發軟。他抬起還在微微顫抖的手,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,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。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,低聲自語。
“大佬......你看上我哪一點了?我改,我改還不行麼?”








